像是真的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。

“你开价吧。”栗黎说。

语气轻得不像在谈钱。

更像是在等一句别的什么。

许静姝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。

她忽然意识到，这个问题本身，可能就不是用来得到答案的。

“我……还没想好。”她诚实地说。

栗黎笑出声来。

不是那种刻意的笑，很短，很轻。

“那就先欠着吧。”栗黎站起身，语气随意，“反正你也跑不了。”

许静姝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抬头看她。

栗黎已经转身去付钱，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
她付了钱，动作自然，又回头看了许静姝一眼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笑了一下。

“要不然，”她语气轻描淡写，“你以后慢慢还。”

看身后的人还呆愣地站在原地，栗黎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。她没急着走，反而又退后半步，微微歪头。

“不过，”她刻意拖长了语调，像在斟酌，又像在享受对方屏息等待的瞬间，“我这里可不收白条。得有抵押才行。”

许静姝像是终于找回一点神智，却更困惑了，

“抵……押什么？”

栗黎的笑意更深了，她忽然伸出手，指尖虚虚地点了点许静姝怀里的相机。

“它？”许静姝下意识抱紧了相机包，想护住最后一点阵地。

“想哪儿去了。”栗黎收回手，笑意里掺进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无奈，

“我这儿又不是当铺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在许静姝脸上，带着一种洞悉的、近乎纵容的审视。

然后，那句轻飘飘的话，才像一片羽毛，终于落了下来。

“以身相许那种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
话音落下，栗黎自己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这句话落得太轻了。

像玩笑，又像根本没经过大脑。

许静姝却明显僵了一下。

耳根瞬间发热，脸上的温度几乎是失控地往上涌。她张了张口，却没能接上话，只好低头去看桌面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
栗黎看着她这副模样，那句原本该紧随其后的“开玩笑的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好像，逗过头了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再晚一点，人就多了。”

走出摊子时，街上的阳光已经亮了不少。

许静姝跟在她身边，心跳还没完全缓下来。

她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好像自己明明什么都没答应，又好像什么都答应了。

“对了，”栗黎像是随口一提，回头看她，“你今天还拍吗？”

“……拍。”许静姝点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。

“行。”栗黎说，“中午我不一定在，你自己记得吃饭。”

语气自然得不像告别。

更像是在默认——她们之间，还会有下一次。

许静姝站在原地，看着她往客栈的方向走。

阳光落在街道上，她却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
这顿早饭，好像什么都没谈清楚。

可偏偏，又什么都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