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周，林辰过得异常忙碌。

白天在档案处整理堆积如山的旧文件，下午去B-11训练室接受小陈的“认知控制”训练，晚上还要抽时间研究吴守义给的笔记、配置稳定剂、偶尔去老槐树胡同看望玄冥。

灭天的训练进展缓慢但稳定。

在“清醒之尘”的辅助下，它的“认知弹性”数值终于突破了60大关，勉强达到安全使用能力的最低标准。小陈对它的评价是：“从‘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’，变成了‘会控制爆炸时间的定时炸弹’。”

“算是进步吧。”小陈推了推眼镜，“至少现在它知道，什么时候该‘是’灭世魔龙，什么时候该‘不是’。”

灭天对这个评价很不满意：

“吾本就是灭世魔龙！何时需要‘不是’？！”

“比如现在。”小陈面无表情地指着训练室角落的狗盆，“你要吃狗粮的时候，就不该是灭世魔龙，而是一只普通的狗。否则你会觉得‘此等凡俗之食玷污吾之尊口’，然后饿死。”

灭天：“……”

它看了看狗盆，又看了看林辰，最终屈服于饥饿，低头大口吃了起来。

“……战术性伪装……这是战术性伪装……” 它一边吃一边自我安慰。

林辰失笑。

除了训练，他还从玄冥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。

千年乌龟的知识库庞大得惊人，虽然大多数是关于地质变迁、气候周期、星空运行这些对人类没啥用的东西，但也有不少关于“那个世界”和“裂缝”的秘辛。

“……裂缝不是固定的……”玄冥有一次这样告诉他，“……它们会移动……会生长……也会闭合……就像伤口一样……”

“那‘清醒之尘’……”

“……是裂缝渗出物在月光下的结晶……”玄冥说，“……所以只在月圆之夜出现……而且每个裂缝的‘尘’属性不同……老槐树胡同的能稳定精神……其他地方的可能有毒……或者有别的效果……”

它顿了顿：

“……你以后如果遇到其他裂缝……采集前一定要先测试……”

林辰记下了。

他还问过玄冥关于“幻想具现”的原理。

“……很简单……”玄冥回答，“……‘那个世界’的能量……能‘实现’强烈的信念……信念越纯粹……实现效果越强……但消耗也越大……”

“那为什么只有少数生物能成为‘锚点’？”

“……因为大多数生物……精神不够纯粹……”玄冥说，“……人类想得太复杂……动物想得太简单……只有极少数……既能保持纯粹信念……又能承受能量冲击的……才能成为‘锚点’……”

它看向灭天：

“……你的狗……信念就很纯粹……它真的相信自己是灭世魔龙……所以它的能力很强……但也因此……它更容易崩溃……因为现实总在打击它的信念……”

林辰明白了。

这就是为什么需要训练“认知弹性”——不是为了削弱信念，而是为了让它在信念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。

路还很长。

但他有时间。

或者说，他必须有时间。

因为白霜那边，一直没动静。

自从老槐树胡同任务后，她再没找过林辰，甚至在研究所里遇到也形同陌路。但林辰能感觉到，她还在观察。

像猎人观察猎物。

等待最佳时机。

而时机，很快就来了。

第三周的周三下午，林辰正在训练室做常规测试，周主任突然派人叫他回档案处。

“小林，”周主任脸色有些古怪，“刚接到东海一中那边的联络……说是有个‘交流活动’，希望你能参加。”

“交流活动？”林辰一愣。

“嗯，东海一中和华南三中组织的‘跨市实战交流赛’。”周主任递过来一份文件，“原本没咱们研究所什么事，但东海一中那边点名要你代表母校参加。说是……‘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榜样’。”

林辰接过文件。

活动时间定在本周六，地点在华南三中的训练馆。参赛者都是两市高三的尖子生，规格不低。

“我可以拒绝吗？”他问。

“可以，但……”周主任推了推眼镜，“这次活动的赞助方之一，是陈氏集团。”

陈风家的公司。

林辰明白了。

这不是“交流”，这是鸿门宴。

陈风想借这个机会，在公开场合“教训”他，挽回实训丢的面子。

“而且，”周主任补充，“研究所这边也希望你参加。毕竟你现在挂着‘实习生’的名头，表现好了，对研究所形象也有帮助。”

“那白霜特派员那边……”

“她没意见。”周主任说，“甚至……她很支持。”

支持？

林辰心中冷笑。

恐怕是等着看他出丑，或者……看他暴露真实实力吧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收起文件，“我参加。”

回到宿舍，林辰给张铁军发了加密信息，说明情况。

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

【陈家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。这次交流赛是个陷阱，但也是个机会——如果你能赢，能堵住很多人的嘴。小心陈风，他这一个月肯定在特训。】

【另外，白霜可能会借机观察你。保持伪装，别用‘幻想具现’相关的能力。用常规战术赢。】

【祝好运。】

常规战术？

林辰看向趴在床上的灭天。

狗子正盯着窗外的一只麻雀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，似乎在计算用什么招式能一击必杀。

“代行者，那只鸟竟敢在吾窗前放肆！待吾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林辰叹气。

用这条中二病狗打“常规战术”？

难度不亚于教猫学微积分。

但他必须试试。

周六上午，华南三中训练馆。

场馆比东海一中的更大、更豪华，观众席能容纳近千人。此刻已经坐满了学生和老师，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家长和记者。

主席台上，两所学校的校长正在亲切握手，摄像机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
林辰坐在东海一中的等候区，身边是王浩——这小子不知怎么搞到了“随队后勤”的身份，也跟着来了。

“辰哥，我看到陈风了。”王浩压低声音，“在对面等候区，他身边……多了个人。”

林辰看过去。

陈风穿着全新的战斗服，肩头蹲着火焰松鼠——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圈，尾巴的火苗更旺盛了。而在他身边，坐着一个瘦高的男生，穿着华南三中的校服，正闭目养神。

男生的宠兽很特别——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豹子，体形不大，但肌肉线条流畅，蹲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。

“那是华南三中的年级第一，叫赵峰。”王浩查过资料，“精神力C级，宠兽是‘暗影豹’，D级潜力，擅长速度和偷袭。听说他和陈风是表兄弟。”

表兄弟？

难怪陈风能这么快在华南市搞事情。

“比赛规则出来了。”王浩举起手机，“单败淘汰制，抽签决定对手。冠军有十万奖金，还能获得‘市优秀青年御兽师’称号——这称号高考能加十分。”

十万奖金对林辰来说不算什么，但“市优秀青年御兽师”的称号……确实有吸引力。

“第一轮抽签开始了。”王浩说，“辰哥你是7号。”

林辰看向大屏幕。

对阵表快速滚动，最终定格：

第一场：陈风（东海一中） vs 张明（华南三中）

第二场：赵峰（华南三中） vs 李雨薇（东海一中）

第三场：林辰（东海一中） vs 刘强（华南三中）

第七场：……

李雨薇也来了？

林辰看向等候区另一侧。

果然，李雨薇安静地坐在角落，治愈水母漂浮在她身边。她看到了林辰，远远点了点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
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。

陈风的对手是个胖乎乎的男生，宠兽是只岩甲龟——和王浩那只很像，但体形更大。

“比赛开始！”

裁判话音刚落，陈风就动了。

“小焰，爆炎冲锋！”

火焰松鼠化作一道火光，瞬间冲到岩甲龟面前！

速度太快，岩甲龟根本来不及缩壳——

轰！

火球炸开！

岩甲龟被炸得翻滚出去，龟壳上出现焦黑的痕迹。

“认输！我认输！”胖男生慌忙喊道。

比赛结束，用时不到十秒。

观众席响起惊呼。

“好快！”

“那只松鼠进化了？”

“至少D级了吧！”

陈风昂首下台，经过林辰身边时，挑衅地瞥了他一眼。

第二场，赵峰对李雨薇。

“比赛开始！”

赵峰甚至没动。

他的暗影豹化作一道黑烟，瞬间出现在李雨薇身后，爪子轻轻搭在她肩膀上——没有攻击，只是展示速度。

李雨薇脸色一白。

“我认输。”她干脆地说。

她知道，速度差距太大，根本没得打。

赵峰点点头，收回暗影豹，面无表情地下台。

两场比赛，都结束得极快。

观众还没看过瘾，就轮到第三场了。

“第三场，林辰对刘强！双方上场！”

林辰抱着灭天走上擂台。

对手是个高个子男生，皮肤黝黑，看起来像是经常在户外训练。他的宠兽是只“铁爪鹰”，体形不大，但爪子泛着金属光泽，眼神锐利。

“比赛开始！”

刘强率先出手：“铁爪，俯冲！”

铁爪鹰腾空而起，然后急速俯冲，爪子直抓灭天！

速度快，但轨迹单一。

林辰没下令。

灭天自己动了。

它……趴下了。

四肢摊开，肚子贴地，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
一副“我懒得动”的姿态。

铁爪鹰的俯冲扑了个空，擦着灭天的卷毛飞过。

“什么？！”刘强一愣。

观众席也懵了。

“这什么战术？”

“趴下躲攻击？”

“太滑稽了吧！”

灭天趴着，抬了抬眼皮：

“代行者，此鸟太吵，能否让它闭嘴？”

“可以，但别用大招。”林辰低声说。

“明白。”

灭天站起来，抖了抖毛。

然后，它没有冲上去，而是……开始转圈。

像在追自己的尾巴，在原地疯狂旋转！

“它、它在干什么？！”刘强看不懂。

但下一秒，他明白了。

灭天旋转带起的风，卷起了擂台上的尘土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、模糊的“龙卷风”。

铁爪鹰再次俯冲，但这次，它刚靠近那个“龙卷风”，就感到一股强烈的、混乱的气流干扰了它的平衡！

“唳——！”它尖叫着，翅膀乱拍，差点摔下来。

刘强脸色变了：“铁爪，拉开距离！用风刃远程攻击！”

铁爪鹰后撤，扇动翅膀，射出三道青色风刃。

灭天停止旋转，看着飞来的风刃，呆毛竖起——

然后，它……打了个喷嚏。

“阿嚏！”

一个小小的、黑色的火星，从它鼻子里喷了出来。

不是“邪王真眼”那种浓缩的黑色火星，而是更松散、更微弱的一小撮。

但就是这一小撮，迎上三道风刃——

嗤。

风刃消失了。

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。

全场寂静。

“……刚才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风刃……没了？”

“那只狗打了个喷嚏？”

裁判也愣住了，几秒后才宣布：“刘强攻击无效。继续比赛。”

刘强咬牙：“铁爪，全力攻击！风暴之翼！”

铁爪鹰全身羽毛炸起，青色的能量在翅膀上汇聚，然后猛地扇出！

这一次不是风刃，而是覆盖半个擂台的、密密麻麻的风之箭雨！

避无可避！

灭天看着铺天盖地的箭雨，眼中金光一闪。

它抬起右前爪，轻轻拍在地面上。

三下。

同时在心里默念：“此为现实，吾将暂借幻影之力。”

锚定仪式完成。

然后，它张开嘴——

“嗷呜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不是普通的嚎叫。

而是掺杂了“龙威”的精神咆哮！

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！

箭雨在距离灭天三米处，突然停滞、扭曲、然后……消散。

不是被抵消，而是像遇到了某种“屏障”，被强行震散了。

而铁爪鹰，像被重锤击中，从空中直直坠落，“砰”地摔在擂台上，晕了过去。

“铁爪！”刘强冲过去，抱起宠兽检查。

裁判检查后宣布：“铁爪鹰失去意识。胜者，林辰！”

观众席炸开了锅。

“刚才那声吼……是什么技能？！”

“精神威慑？可那是土狗啊！”

“他真的是F级精神力？！”

林辰抱着灭天下台。

他能感觉到，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
有惊讶，有好奇，有忌惮。

还有……主席台上，白霜那冰冷的视线。

她果然来了。

而且，肯定看出了什么。

但林辰不在乎。

因为他刚刚发现了一件事——

灭天在刚才的战斗中，使用了“龙威”，但消耗比之前小得多。

而且，它没有失控，没有透支，甚至……还很精神？

“代行者，如何？吾之‘怠惰光环’与‘龙威咆哮’的复合运用，可还入眼？” 灭天得意地晃着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