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下午两点半，林辰提前半小时来到外勤部集合点。

伪装胶囊的效果还在持续，他感到精神有些萎靡，看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灭天趴在他背包里，睡得正香，那撮呆毛都耷拉下来了。

外勤部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。

除了白霜，还有五个外勤部实习生——三男两女，看起来都二十出头，正在检查装备。他们的宠兽大多是E级到D级的常规战斗型：火牙犬、风刃雀、岩甲龟、水箭蛙，还有一只罕见的影狼幼崽。

白霜站在队伍前方，依旧穿着白色风衣，腰间挂着一把冰晶凝结的短剑。她的宠兽——那只体形优雅、羽毛如冰晶般的隼鸟——停在她肩头，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。

看到林辰进来，白霜微微点头：“人到齐了。出发前，简单说下任务。”

她调出全息投影，是老槐树胡同的3D地图。

“目标区域已经锁定在胡同深处的废弃小楼。根据居民报告，最近一周，每晚八点后，楼内会传出‘歌声’，并伴随诡异的蓝光。已有两名外勤人员在该区域失踪，推测为异常生物所为。”

投影放大，显示小楼的结构图。

“楼共两层，带地下室。任务分两组：A组从正面进入，吸引注意力；B组从后院潜入，寻找失踪人员并采集异常生物样本。我带领A组，林辰——”

她看向林辰：

“你带领B组。”

林辰一愣：“我？可我是第一次……”

“所以才需要锻炼。”白霜面无表情，“B组相对安全，任务以侦查为主。你的狗有精神感知能力，适合搜索。”

她点了另外两个实习生：“王浩，李小雨，你们俩跟林辰一组。”

王浩立刻站出来，朝林辰挤挤眼睛。他背上还缠着绷带，但精神头不错，身边跟着他的岩甲龟。

李小雨是个瘦小的女生，齐耳短发，看起来很文静。她的宠兽是只水箭蛙，正蹲在她肩头打瞌睡。

“记住，”白霜环视众人，“遇到异常生物，优先自保。如果发现失踪人员，立即报告，不要贸然行动。都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出发。”

三辆越野车驶出研究所，朝着城南方向疾驰。

林辰、王浩、李小雨坐在第二辆车上。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司机，全程一句话没说。

“辰哥，”王浩压低声音，“等会儿进去了，咱们跟紧点。我总觉得这任务不对劲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林辰问。

“那栋小楼……”王浩脸色发白，“我昨晚查了档案。它废弃二十多年了，但每隔几年就会出点怪事。五年前有个流浪汉在里面过夜，第二天疯了，一直念叨‘眼睛在看我’。三年前有两个小孩进去探险，失踪了三天，出来时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研究所其实一直监测着那里，但每次派人去调查，都查不出什么。直到上周，监测到能量波动突然增强，然后……”
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李小雨听得脸色发白：“那我们……会不会……”

“别怕。”林辰安慰，“我们是B组，主要负责侦查。遇到危险就跑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他心里清楚。

白霜特意把他分到B组，又让他带队，肯定有别的用意。

要么是想试探他的真实能力。

要么……是想让他当诱饵。

车停了。

老槐树胡同到了。

下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下来，在破败的巷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栋废弃小楼静静地矗立在胡同尽头，爬山虎几乎把整面墙都覆盖了，窗户黑洞洞的，像盲人的眼睛。

白霜带着A组的五个人，径直走向小楼正门。

她回头看了林辰一眼：

“B组，绕到后院。十五分钟后，无论我们这边有没有动静，你们都要开始行动。”

“……明白。”

林辰带着王浩和李小雨，从侧面绕到小楼后院。

后院比前院更荒凉，杂草丛生，堆满了破烂家具和废弃建材。枯井就在院子角落，井口盖着石板。

林辰注意到，石板上多了些新鲜的划痕——像是有人试图撬开它？

“辰哥，这里。”王浩指着小楼后门。

后门是铁制的，锈迹斑斑，但门锁被破坏了，虚掩着一条缝。

林辰示意两人后退，自己轻轻推开门。

吱呀——

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
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堆满了杂物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……某种甜腻的、像是腐烂水果的气味。

灭天从他背包里探出头，鼻子抽了抽：

“代行者……有‘东西’的味道……很怪……”

“能分辨是什么吗？”

“不像动物……也不像植物……像……两种混合？”

林辰心中警惕。

他打开能量探测器。

屏幕上，代表环境能量的曲线平稳，但在走廊深处，有一个微弱的、不规律的波动点。

“跟我来，小心点。”

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。

走廊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厨房，灶台倒塌，水管破裂，地上积着黑水。但奇怪的是，灶台上摆着几个……新鲜的苹果？

苹果红润饱满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但在这栋废弃二十多年的楼里，怎么可能有新鲜的苹果？

“别碰。”林辰拦住想伸手去拿的李小雨，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
话音刚落——

苹果突然裂开了。

不是腐烂，而是像花朵绽放一样，从顶端裂成五瓣，露出里面……密密麻麻的、像牙齿一样的东西？

然后，它们“看”了过来。

没有眼睛，但林辰能感觉到，那些“苹果”在盯着他们。

“撤！”林辰低喝。

但晚了。

厨房的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，突然裂开无数缝隙！

更多的“苹果”从缝隙里钻出来，每一个都咧开“嘴”，露出里面森白的“牙齿”。它们发出“咯咯咯”的摩擦声，像在笑。

“这、这是什么？！”王浩声音发颤。

“异常植物类生物。”林辰盯着探测器，“能量波动……D级下位。但数量太多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最近的几个“苹果”突然弹射过来！

速度极快，像子弹！

林辰一把推开李小雨，自己侧身躲过。

但王浩慢了半拍——

噗！

一个“苹果”咬住了他的胳膊！

“啊——！”王浩惨叫。

岩甲龟立刻冲过来，用龟壳撞飞了那个“苹果”。但王浩的胳膊已经血肉模糊，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脓液。

“有毒！”李小雨惊呼。

林辰从背包里掏出研究所配发的解毒剂，快速注射进王浩胳膊。

“坚持住。”

他转身面对那些“苹果”。

数量太多了，至少有三十个，而且还在不断增加。

硬拼肯定不行。

得用别的办法。

“灭天，”他低声道，“用‘怠惰光环’试试。”

灭天从他背包里跳出来，落地，四肢摊开，闭上眼睛。

“领域展开——永眠之沼·怠惰光环！”

熟悉的黑色纹路从它身下蔓延开来。

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少，几乎笼罩了整个厨房。

那些“苹果”的动作，突然慢了下来。

它们咧开的“嘴”缓缓闭合，弹射的动作变成慢动作，最后……停住了。

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有效！

但灭天也在颤抖。

“代行者……这些‘东西’……精神结构很奇怪……消耗很大……”

“坚持一下。”林辰快速扫视厨房，“找源头！这些东西肯定有母体！”

他看向探测器。

屏幕上的能量波动点，指向厨房深处——那里原本是储藏室的门，现在被一堆倒塌的橱柜挡住了。

“王浩，还能动吗？”

“能！”王浩咬牙站起来。

“李小雨，水箭蛙，用水柱冲开那堆东西！”

“好！”

李小雨指挥水箭蛙，朝着橱柜喷出一道高压水柱。

哗啦！

橱柜被冲开，露出后面的门。

门是木制的，已经腐朽了，轻轻一推就倒。

门后是一个小小的储藏室。

里面没有窗户，只有墙上一个破洞漏进些许光线。

而在储藏室中央，生长着一棵……“树”？

说它是树，是因为它有树干和枝条。

但树干是血肉般的粉红色，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在搏动。枝条上挂着的不是叶子，而是一个个正在生长的“苹果”。

树根扎进地板，蔓延到墙壁，像是和整栋楼长在了一起。

树干的顶端，裂开一张“嘴”，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利齿。

而最诡异的是——

树干上，嵌着两个人。

正是失踪的那两个外勤实习生。

他们还活着，但身体从胸口以下已经和树干融合，皮肤变成和树干一样的粉红色。眼睛睁着，但瞳孔涣散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
微弱的精神波动，从树干传来。

不是那两个人在说话。

是这棵“树”在模仿他们的声音，引诱猎物靠近。

“这、这是什么怪物……”李小雨吓得后退。

“是‘共生型异常植物’。”林辰盯着探测器，“它捕获了这两个人，正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和精神力。等吸收完了，就会结出更多的‘果实’。”

他看向那棵树。

能量波动显示：D级上位，接近C级。

而且还在缓慢增强。

“必须毁掉它。”林辰咬牙。

但怎么毁？

灭火器在背包里，但对付这种生物恐怕没用。

用暴力？可那两个实习生还活着，贸然攻击可能会害死他们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咯咯咯……”

树干的“嘴”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。

然后，所有的“苹果”同时爆炸！

不是物理爆炸，是精神爆炸！

无数混乱、疯狂、充满恶意的精神碎片，像尖针一样刺向三人的大脑！

“啊——！”

李小雨和王浩抱头惨叫。

林辰也感到剧痛，但他咬破舌尖，强行保持清醒。

灭天的“怠惰光环”被强行冲散了！

狗子闷哼一声，摔在地上，七窍流血。

“代行者……吾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

“灭天！”

林辰扑过去抱住它。

树干的“嘴”咧得更开了：

“美味……更多……更多……”

它操控着那两个实习生的身体，缓缓“走”了过来——不是用腿，而是树根在地面蠕动，拖着他们移动。

每移动一步，地面就裂开更多缝隙，长出更多的“苹果”。

这栋楼，已经成了它的巢穴。

再这样下去，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