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，林辰去档案处报到时，周主任罕见地不在办公室。桌上留了张字条：

【小林，临时会议。今天的工作内容放在你桌上，按清单完成即可。】

清单上列着十几箱待归档的旧文件，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异常生物目击记录。林辰拆开第一个箱子，灰尘扑面而来。

他开始埋头工作。

但只干了半小时，就被打断了。

“林辰！”

王浩冲进档案处，背上还缠着绷带，但精神头很好，“我出院了！医生说我恢复得快，可以回来上班了！”

“这么快？”林辰放下手里的文件，“伤口没事了？”

“没事，外勤部有专用的治愈喷雾，效果好得很。”王浩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辰哥，我听说白霜给你派任务了？老槐树胡同那个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外勤部都在传。”王浩表情严肃，“那地方有问题。上周有两个外勤实习生接了探查任务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上面说是‘任务延长’，但我听前辈说……是失踪了。”

林辰心中一动。

“具体什么情况？”

“不清楚，档案被封存了，保密级别C。”王浩摇头，“但白霜把这种任务派给你，肯定不对劲。辰哥，你要小心她。”

林辰沉默。

他已经从张铁军和吴守义那里知道了白霜可能的问题。

但现在看来，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。

“任务我还没接。”林辰说，“下午给她答复。”

“能不接就别接。”王浩认真地说，“我虽然实力不济，但消息还算灵通。白霜这个人……在研究所里的风评很极端。有人说她是天才特派员，有人说她是‘死亡使者’——凡是她带队的高危任务，新人死亡率特别高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而且她专挑‘锚点’或者疑似‘锚点’的新人下手。辰哥，你的狗……太显眼了。”

林辰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谢谢。”

“客气啥。”王浩拍拍胸脯，“咱俩可是东海一中出来的，得互相照应。”

他又闲聊了几句，才离开档案处去外勤部报到。

林辰继续整理档案，但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。

白霜的任务，接还是不接？

如果不接，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——毕竟正常新人不会拒绝这种“练手机会”。

如果接……那可能就是送死。

正犹豫着，手机震动。

是吴守义发来的加密信息：

【下午两点，老地方茶馆。有要事。】

要事？

林辰回复：【收到。】

中午去食堂吃饭时，他特意绕路经过B区。

B-07观察室的门紧闭，透过玻璃能看到灰羽正蹲在食盆前，慢条斯理地啄食。它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，仿佛昨晚那个狼狈逃窜的不是它。

但当林辰经过时，灰羽突然抬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眼神复杂。

有感激，有羞愧，还有一丝……警告？

它用翅膀在玻璃上轻轻划了几下，留下几个模糊的痕迹。

林辰仔细辨认。

是两个字：

【小心】

小心谁？

白霜？还是别的？

灰羽已经低下头，继续吃食，不再看他。

林辰快步离开。

下午两点，他准时来到老地方茶馆。

还是3号包厢。

但这次里面只有吴守义一个人。

“老张呢？”林辰问。

“他回东海了，那边有事。”吴守义示意他坐下，表情凝重，“小林，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昨晚，就在你去老槐树胡同的时候，研究所里有人潜入B-07，想抓灰羽。”吴守义压低声音，“但灰羽提前察觉，躲过一劫。现场留下了一些痕迹，我们分析后发现……是‘净化派’的手法。”

林辰心中一凛：“他们动手这么快？”

“不只是快。”吴守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推给林辰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
照片拍的是B-07观察室的墙壁，上面用某种腐蚀性液体刻着一个图案：一个圆圈，里面画着一把燃烧的剑。

“‘净化之剑’的标志。”吴守义说，“这是净化派的行动标记。他们用这个宣示主权，也是在警告其他人——这只鸟，他们预定了。”

“那灰羽现在……”

“暂时安全，但研究所已经不安全了。”吴守义收起照片，“我们打算尽快把它转移出去。但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，也需要有人帮忙。”

他看向林辰：

“老槐树胡同那只老乌龟……可靠吗？”

林辰想了想：“玄冥前辈很讨厌被打扰，但它重承诺。如果灰羽真心悔改，愿意安分守己，也许可以暂时收留它。”

“好。”吴守义点头，“这件事我来安排。你还有另一个任务。”

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文件袋：

“这个，你看看。”

林辰打开文件袋。

里面是一份个人档案——白霜的。

【姓名：白霜】

【年龄：28】

【职位：华南研究所外勤部特派员（高级）】

【精神力等级：B级】

【契约宠兽：冰晶隼（C级上位，疑似变异种）】

【履历：五年前加入研究所，完成D级以上任务87次，成功率100%。三年前晋升特派员，独立带队后，新人死亡率达32%，远高于研究所平均水平的8%。】

【备注：疑似与‘净化派’有联系，但无确凿证据。性格冷漠，行事果决，对‘异常个体’持极端否定态度。】

后面还附了几张任务报告截图。

林辰快速浏览。

这些报告的共同点是：白霜带队执行“异常生物清除”任务时，总会“意外”遭遇超出预期的危险，导致新人伤亡。但每次她都能“恰好”完成任务，且自身几乎无伤。

太巧了。

“她在筛选。”吴守义说，“用危险任务筛选出有潜力的‘锚点’，然后……要么收编，要么清除。”

“收编？”

“净化派也需要人手。”吴守义冷笑，“他们不是疯子，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理论——认为‘锚点’是人类进化的歧路，必须‘净化’掉异常部分，保留可控部分，才能为人类所用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简单说，就是洗脑加改造。把‘锚点’变成他们的工具。”

林辰想起白霜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她邀请自己参与任务，就是在试探。

试探他的潜力，试探灭天的能力，也试探他……是否“可控”。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林辰问。

“接任务。”吴守义出乎意料地说，“但要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他推过来一个小铁盒：

“这里面有三样东西。第一，紧急传送符——撕开后能把你瞬间传送到预设的安全点（我设在了老槐树胡同）。第二，认知干扰器——启动后会在你周围形成精神迷雾，让探测仪无法准确读取你和灭天的数据。第三……”

他打开铁盒，里面是两粒透明的胶囊：

“伪装胶囊。吃下去后，会在24小时内大幅压制你和宠兽的精神波动，让你们看起来比实际弱很多。这样，白霜会低估你们的实力，也会降低警惕。”

林辰接过胶囊：“这药有副作用吗？”

“有，24小时后会精神萎靡一天。”吴守义说，“但总比暴露强。”

他站起身：

“任务定在明天下午三点。到时候我们会有人在附近接应。如果情况不对，立刻用传送符逃跑，别犹豫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还有，”吴守义走到门口，回头，“关于那只老乌龟……如果可以的话，试试和它建立更深层的联系。这种活了上千年的存在，哪怕只是漏出一点知识，都够你受用终身。”

“更深层的联系？”林辰一愣，“您是说……契约？”

“不，不是契约。”吴守义摇头，“‘锚点’之间无法互相契约，这是铁律。但可以建立‘精神共鸣’——类似朋友之间的默契。一旦建立，你们可以共享部分感知，甚至在危急时刻互相提供精神支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