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抬头，看向天空。

一轮弯月高悬。

距离满月，还有两天。

两天后，他将第一次主动去接触“裂缝”，采集“清醒之尘”。

而那个约定，会带来什么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路，总要一步步走下去。

周一上午，林辰照常去档案处上班。

周主任看到他，只是点点头，什么也没说。

下午的训练课安排在B-11训练室。

训练室很大，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，墙壁和地面都是吸能材料。中央摆着几台古怪的仪器，其中一个像按摩椅，另一个像脑波检测仪。

负责训练的是个年轻研究员，叫小陈，戴着厚厚的眼镜，说话语速很快。

“林辰是吧？我们先从基础的精神稳定性测试开始。把宠兽放到那边椅子上。”

他指了指那个“按摩椅”。

林辰把灭天放上去。

椅子自动伸出固定带，将灭天固定住。然后，一个头盔降下来，罩在它头上。

“这是‘认知弹性测试仪’。”小陈在控制台前操作，“会模拟各种场景，测试它的反应。放松就好，不会疼的。”

屏幕亮起。

第一个场景：草原。

灭天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，风吹草低，远处有羊群。

“此乃何处？”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一个声音在它脑海中响起：“你是牧羊犬，去把羊群赶回来。”

“牧羊犬？！” 灭天大怒，“吾乃灭世魔龙！岂会做此等卑贱之事！”

它拒绝动。

屏幕上，代表“认知弹性”的数值开始下降。

小陈皱眉：“抗拒型反应……再来。”

第二个场景：火山口。

灭天站在火山边缘，下方是滚滚岩浆。

“你是守护火山的巨龙，消灭入侵者。”声音说。

灭天眼睛一亮：

“巨龙？这才对嘛！入侵者在哪？！”

它兴奋地寻找敌人。

数值开始回升。

第三个场景：宠物店。

灭天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，周围是各种猫狗。

“你是一只等待领养的狗，要表现得温顺可爱。”声音说。

灭天炸毛：

“放肆！吾岂是任人挑选的货物？！破开此笼！”

它疯狂撞击笼子。

数值骤降。

小陈停下测试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：“问题很典型——它完全接受‘强大、威严’的设定，完全抗拒‘弱小、平凡’的设定。这种极端认知，弹性几乎为零。”

他看向林辰：“你的狗，把自己困死在‘灭世魔龙’这个角色里了。一旦现实与这个角色冲突，它要么强行扭曲现实（动用能力），要么精神崩溃。没有中间选项。”

“有办法训练吗？”林辰问。

“有，但很难。”小陈调出一份训练方案，“我们需要让它逐渐接受‘在某些情况下，我可以暂时不是灭世魔龙’这个设定。比如……”

他想了想：

“我们可以从‘伪装’开始。告诉它，有时为了达成目的，需要伪装成普通的狗。这不是屈服，而是战术。”

林辰看向灭天。

狗子已经从测试椅上下来，正对着空气练习“龙息”，显然对刚才的测试很不满。

“代行者，那凡人说吾需要伪装？可笑！吾之威严，何需掩饰！”

林辰蹲下身，认真地看着它：

“灭天，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，你说的话吗？”

“记得。吾说，你是吾选中的代行者。”

“对。”林辰点头，“作为代行者，我需要你帮忙完成一些任务。但有些任务，如果你一直保持‘灭世魔龙’的姿态，会打草惊蛇。这时候，你就需要伪装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这不是屈服，这是……为了更好的毁灭。等时机成熟，你再撕破伪装，展现真正的力量。如何？”

灭天思考了一会儿。

“也就是说……伪装是为了最终能更彻底地毁灭敌人？”

“……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
“嗯……” 灭天点头，“有道理。此乃兵法中的‘示敌以弱’。好，吾学会了！”

小陈在控制台前听得嘴角抽搐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……

但他还是继续训练。

接下来两个小时，他们反复进行场景模拟。

一开始灭天还是很抗拒，但林辰不断用“战术需要”“最终毁灭”等说法安抚，它渐渐接受了“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暂时伪装”的设定。

到训练结束时，它的“认知弹性”数值从最初的12（极低）提升到了35（勉强及格）。

“有进步。”小陈记录数据，“但还不够。至少要到60，才能安全使用能力而不崩溃。继续训练。”

“谢谢陈老师。”

离开训练室时，已经是下午五点。

林辰抱着灭天回宿舍，路上遇到了白霜。

她依旧穿着白色风衣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正匆匆走向B区。

看到林辰，她停下脚步。

“训练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……还好。”

“嗯。”白霜点点头，“青石巷的报告我看了。你的狗能打断三眼猫的精神攻击，潜力不错。好好培养。”

她顿了顿：

“周三下午，有个D级任务，需要人手。你如果有兴趣，可以报名。”

“什么任务？”

“城南的老槐树胡同，最近有居民报告‘夜晚听到奇怪的歌声’。初步判断可能是新的异常生物。”白霜翻开文件夹，“危险等级D级，正好适合你们这样的新人练手。”

老槐树胡同？

林辰心中一震——那不正是灰羽说的，“清醒之尘”出现的地方吗？

“我……考虑一下。”他说。

“明天给我答复。”白霜合上文件夹，转身离开。

林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
灰羽说那里有“清醒之尘”。

白霜说那里有异常生物。

巧合？

还是……

他抱着灭天回到宿舍，关上门。

今晚就是月圆之夜。

他必须做出决定。

去，还是不去？

灭天抬头看他：

“代行者，你在犹豫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吾认为，当去。” 灭天认真地说，“既是约定，便当履行。若那鸟人使诈，吾便用爪牙教它何为诚信。”

林辰笑了。

有时候，狗子比他想得简单，也比他想得通透。

“好。”他做出决定，“我们去。”

晚上九点，林辰穿上吴守义给的阴影潜行服，戴上防护腕带，给灭天戴上辅助项圈和伪装项圈，背上背包——里面装着空间稳定器、能量屏障发生器、月华粉，还有几管应急药剂。

推开窗，从二楼一跃而下。

落地无声。

夜色中，他像一道模糊的影子，朝着城南方向快速移动。

月圆之夜，开始了。

而前方等待他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今晚，将是他在华南市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……

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