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底考当天，第一御兽高中的氛围比平时凝重百倍。

理论笔试在上午已经结束，林辰答得中规中矩——他文化课本就不差，加上实训经历，一些实战应用题答得甚至比学霸还精准。

下午的实战测试才是重头戏。

3号训练馆被改造成临时考场，中央是标准对战擂台，四周是阶梯观赛席。高一年级十二个班，近六百名学生将在这里依次上场。

林辰坐在候场区后排，灭天蹲在他脚边，正盯着前排陈风的火焰松鼠流口水。

“代行者，那只松鼠……看起来外焦里嫩。”

“那是别人的宠兽，不能吃。”

“啧，凡俗规矩真多。”

灭天撇撇嘴，转而研究自己的爪子——自从“暗炎波”事件后，它爪尖那抹黑色越来越明显，现在已经延伸到第一指节了。

“别看了。”林辰按下它的头，“今天低调点，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
“低调？” 灭天瞪大眼睛，“吾等即将踏上荣耀的战场，岂能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候场区前排，陈风正在和几个跟班说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后排听见：

“有些人啊，靠运气拿了次第一，就真以为自己行了。今天实战考的是真本事，可没有凶兽给你吓唬。”

“风哥说得对，某些人的狗就会叫两声，真打起来……”

“听说昨天还有人申请‘紧急治疗’？怕不是实训透支太狠，今天上不了场吧？”

嘲讽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。

林辰懒得理会。

他看向擂台。

此刻正在对战的是两个普通学生，宠兽分别是水跃蛙和岩甲龟，打得中规中矩，最后水跃蛙靠着灵活取胜。

裁判席上坐着三位老师：主考官是教导主任，左右分别是赵刚老师和……张教官。

张教官今天穿着正式的教官制服，肩章闪亮，表情严肃。但林辰注意到，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候场区，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。

“下一组！”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响起，“3班陈风，对17班刘明！”

陈风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朝林辰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，大步走上擂台。

他的对手是个瘦小的男生，宠兽是E级的风铃鸟，此刻正不安地扑腾翅膀。

“开始！”

陈风没有废话：“小焰，火雨！”

火焰松鼠跃至半空，尾巴疯狂甩动，数十颗小火球如雨点般砸下！

风铃鸟想躲，但火雨覆盖范围太大，翅膀被擦中，羽毛瞬间焦黑。

“认输！我认输！”刘明慌忙喊道。

战斗结束得飞快。

裁判席亮起分数：陈风，98分（满分100）。

观众席响起掌声。

“不愧是陈风！”

“那只松鼠的火控能力又强了……”

陈风昂首下台，经过林辰身边时，低声说：“希望你待会儿别输得太难看。”

林辰没理他。

比赛继续进行。

李雨薇上场时引起了小轰动——治愈水母这种辅助型宠兽在实战中很吃亏，但她却用出了新花样。

对手是一只铁爪猴，速度极快，不断骚扰。

李雨薇不慌不忙：“小水，粘液陷阱。”

水母触须喷出透明粘液，在地面形成大片滑溜区域。铁爪猴冲上去就滑倒，摔得七荤八素，最后被水母用触须捆住，动弹不得。

裁判分数：95分。

“聪明。”张教官在裁判席上点头。

赵刚老师也露出赞许的笑容。

接下来轮到王浩，他的岩甲龟防御力不错，但攻击乏力，和对手的风刃雀耗了十分钟，最后因为龟壳上划痕太多被判负，只拿了75分。

“辰哥……”王浩垂头丧气地回来，“我是不是很菜？”

“没事，下次加油。”林辰拍拍他的肩。

比赛一场接一场。

直到——

“下一组！”教导主任翻看名单，顿了顿，“3班林辰，对3班陈风！”

全场瞬间安静。

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：

“同班内战？”

“陈风刚打完一场啊！”

“这安排……”

陈风也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笑容：“主任，这……”

“实训第一对第二，有问题吗？”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，“实战测试就要最强的对最强的，才能看出真实水平。陈风同学，你刚打完一场，需要休息吗？”

“不用！”陈风立刻说，“我状态正好！”

他重新走上擂台，火焰松鼠跃上肩头，尾巴火苗熊熊燃烧。

林辰起身。

灭天跟在他脚边，步伐从容（自认为）。

“代行者，终于等到这一刻了。让吾用爪牙，撕碎那狂妄之徒的骄傲吧！”

“别冲动。”林辰低声说，“听我指挥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擂台上，两人相距十米站立。

裁判席上，张教官坐直了身体，眼神专注。

赵刚老师皱眉：“主任，这样安排是不是……”

“公平竞争。”教导主任打断，“开始吧！”

“双方准备！”裁判老师举起手，“三，二，一——开始！”

陈风率先出手：“小焰，爆炎弹！”

火焰松鼠张嘴喷出一颗拳头大的赤红火球，速度极快，直射灭天！

林辰没下令。

灭天自己动了。

它没有躲，反而上前半步，抬头——

“嗷呜——！！”

又是那声嚎叫！

但这次，声音里掺杂了一种奇特的频率，像是……某种精神穿刺？

火球在距离灭天一米处突兀地停滞，然后“噗”地熄灭，化作青烟。

火焰松鼠浑身一颤，眼中闪过惊恐，但这次它没有退缩——陈风显然做了特训。

“别怕！”陈风低吼，“它就会这一招！小焰，连环火矢！”

火焰松鼠强忍恐惧，尾巴连甩，三道火焰箭矢呈品字形射来！

灭天眼中金光一闪：

“太慢了！”

它没有用“暗影爪”，而是……突然趴下，打了个滚！

是的，打滚。

姿势极其不雅观，像只普通的狗在草地上撒娇。

但就是这一滚，恰好躲过了三道火矢！

火矢擦着它的卷毛飞过，落在擂台上，烧出三个焦坑。

观众席响起哄笑。

“这什么战术？”

“打滚躲技能？”

“太滑稽了吧！”

陈风脸色难看：“小焰，烈焰冲锋！”

火焰松鼠全身燃起火焰，化作一道火线，直冲灭天！

速度极快！

灭天刚打完滚爬起来，眼看就要被撞上——

它做出了更离谱的动作。

四肢张开，像只壁虎一样贴地，然后……向前一扑！

不是扑向火焰松鼠。

而是扑向了火焰松鼠的……影子？

“它在干什么？！”有人惊呼。

下一秒，火焰松鼠冲锋的轨迹突然扭曲！

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它一个踉跄，火焰溃散，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。

灭天已经站起来，甩了甩毛，呆毛得意地竖起：

“此乃‘影缚之术’！凡有光之处，便有影！凡有影之处，皆为吾之领域！”

林辰嘴角抽搐。

他看得很清楚——刚才灭天扑过去的时候，爪子刚好按住了擂台上的一块凸起（昨天战斗留下的痕迹），火焰松鼠自己踩到了另一块，失去平衡。

纯属巧合。

但在灭天的“认知”里，这就是它掌控影子的证明。

“该死！”陈风咬牙，“小焰，别近身！用火墙限制它！”

火焰松鼠后跳，尾巴在地面划出一道弧形火焰，形成一道两米高的火墙，将半个擂台隔开。

灭天被逼到擂台边缘。

“结束了！”陈风眼中闪过狠色，“小焰，火雨风暴！”

火焰松鼠跳到火墙上方，全身火焰暴涨，无数火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！

覆盖了整个擂台后半区！

无处可躲！

观众席响起惊呼。

“这招太狠了！”

“那只狗完了……”

“陈风动真格的了！”

裁判席上，赵刚老师已经站起身，准备随时终止比赛。

张教官却抬手拦住了他。

“再看看。”

火雨落下。

灭天抬头，看着漫天火雨，眼中金光越来越亮。

它没有躲。

反而……闭上了眼睛。

“代行者。” 它的声音在林辰脑中响起，平静而坚定，“借给吾……信念。”

信念？

林辰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
幻想具现——需要强烈的、毫不怀疑的信念。

灭天相信自己能挡下这招。

但它需要林辰也相信。
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集中全部精神，在心中默念：

“灭天能挡住……它一定能……”

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。

但下一瞬——

灭天睁眼了！

额头那撮呆毛根部，黑色火星再次浮现！

但这次，火星没有射出。

而是……扩散开来！

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黑色迅速蔓延，在灭天身前形成一面薄薄的、半透明的黑色屏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