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急促的集合哨再次响起。

林辰抱着灭天走出安全屋时，李雨薇已经在门外等候。她换上了一套轻便的野外作战服，治愈水母静静漂浮在肩头，触须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微光。

“我提交了紧急撤离申请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爸那边已经批准了。半小时后，会有直升机来接我们。”

“谢了。”林辰点头。

灭天从他怀里跳下来，活动了一下四肢，呆毛重新竖了起来：

“代行者，吾已恢复七成战力！今日若有宵小再来，必叫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
“你还是省省吧。”林辰揉了揉它的头。

三人（两人一狗一水母）朝着集合点走去。

营地的气氛明显比昨天更紧张。不少学生脸上带着疲惫和恐惧，有些宠兽身上还带着伤——显然，昨晚并不太平。

张教官站在空地中央，脸色比昨天更冷。

“昨夜，有三支小队遭遇了D级凶兽袭击，两人重伤，已经送医。”他扫视全场，“还有一支小队……失踪了。”

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。

“失踪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三班的周凯他们……昨晚就没回来……”

张教官没有回答，只是继续说：“实训提前结束。一小时后，所有人在此集合，登车返回。现在，进行最终积分统计。”

学生们纷纷抬起手环。

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，实时排名开始滚动。

【第1名：林辰，积分618】

【第2名：陈风，积分512】

【第3名：李雨薇，积分498】

【第4名：王浩，积分367】

林辰看着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，心情复杂。

这个第一，差点用命换来的。

陈风站在队伍前列，脸色铁青。当看到林辰和李雨薇一起走来时，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。

“教官！”他突然举手，“我怀疑有人作弊！”

全场一静。

张教官皱眉：“陈风，你有证据吗？”

“林辰的积分增长曲线不正常！”陈风调出手环投影，“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，他一小时暴涨200分！这根本不可能！除非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拔高：

“除非他用了违禁手段！或者，他的宠兽根本不是正常生物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辰身上。

灭天感觉到敌意，上前半步，低吼：

“大胆！竟敢污蔑吾之代行者！”

林辰按住它的头，平静地看向张教官：“我没有作弊。”

“那你怎么解释积分异常？”陈风咄咄逼人，“大家都看到了，你的宠兽只是一只土狗！它能单杀D级凶兽？骗鬼呢！”

“陈风同学。”李雨薇突然开口，“实训全程有监控手环记录，如果林辰真的作弊，协会自然会处理。你在这里无端指责，是质疑协会的判断吗？”

陈风被噎住。

张教官看了林辰一眼：“林辰，你的手环数据确实有异常波动。按照流程，我需要单独核查。你有异议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林辰摇头。
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
“那好，其他人原地待命，林辰跟我来。”张教官转身走向营地的指挥帐篷。

陈风露出得意的冷笑。

李雨薇担心地拉了拉林辰的袖子：“小心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林辰带着灭天，跟着张教官走进帐篷。

帐篷里很简陋，只有一张行军桌和几把椅子。桌上摆着一台便携式数据终端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林辰手环的所有记录。

张教官坐下，示意林辰也坐。

“你的宠兽，”他开门见山，“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，在坐标（X187，Y734）附近，遭遇并击杀了D级岩甲蜥首领，是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怎么做到的？”张教官盯着他，“岩甲蜥首领的防御，连C级宠兽都很难破开。你的狗……当时的状态数据只有E级。”

林辰沉默。

他知道，常规解释根本说不通。

“教官，”他抬起头，“如果我说，我的宠兽有一种特殊能力，能短暂爆发远超自身等级的力量，但代价很大，您信吗？”

张教官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敲击键盘，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——正是洞穴内的监控画面，灭天释放“暗炎波”的那一幕。

“这个能力，是什么？”

林辰看着屏幕里那点黑色火星。

他知道，瞒不住了。

“它叫‘邪王真眼·暗炎波’。”林辰说。

张教官嘴角抽搐了一下：“……名字谁起的？”

“它自己。”

“它自己？”

“嗯。”林辰点头，“我的宠兽……有点中二。它总觉得自己是灭世魔龙，那些技能名字都是它自己编的。”

张教官揉着太阳穴，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
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一只中二病的土狗，幻想自己会释放‘邪王真眼’，然后……就真的放出来了？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林辰硬着头皮说。

帐篷里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
只有数据终端散热风扇的嗡嗡声。

良久，张教官叹了口气：“林辰，你知道‘幻想具现’类天赋吗？”

林辰心中一震。

苏医生说过这个词。

“……知道一点。”

“历史上，出现过几个类似案例。”张教官关掉视频，“御兽师或宠兽，因为某种原因，获得了将‘强烈信念’短暂转化为现实的能力。表现形式千奇百怪，有人幻想自己会飞，就真的飘起来了；有宠兽幻想自己喷火，就真的喷出了火球。”

他看着灭天：

“你的狗，可能就是这种情况。但问题是——”

他语气严肃起来：

“所有‘幻想具现’者，最后都失控了。因为这种能力会不断放大使用者的‘执念’，直到现实和幻想界限模糊，最终……精神崩溃，或者引发灾难性后果。”

林辰握紧了拳头。

“协会对这类个体的处理方式是？”他问。

“观察，研究，必要时……收容。”张教官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
“……明白。”

“但我不打算上报。”张教官突然说。

林辰一愣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见过一个。”张教官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变得遥远，“二十年前，我还是个新兵的时候，在边境遇到过一个小队。队长的宠兽是一只猴子，它坚信自己会‘七十二变’……然后，它真的能变化形态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那只猴子救了整个小队，但也因为过度使用能力，最后……融化成了一滩血肉。死之前，它还在念叨‘我是齐天大圣’。”

帐篷里再次沉默。

“你的狗很特别。”张教官收回思绪，“但我不想看到它也落得那种下场。所以，我可以帮你隐瞒数据异常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接下来半年，每个月带它来我这里做一次检查。我会教你怎么控制它的能力，怎么让它……在幻想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。”

张教官站起身，走到林辰面前：

“你是个好苗子，林辰。F级精神力不是终点，你的未来，取决于你怎么走这条路。”

他伸出手：

“合作吗？”

林辰看着那只手，又看了看脚边的灭天。

狗子正盯着帐篷角落的一只飞蛾，眼中金光闪烁，似乎在想用什么招式“净化”它。

“代行者，此乃‘深渊之蛾’，待吾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握住了张教官的手：

“合作。”

“很好。”张教官露出笑容，“那么，现在出去吧。我会宣布你的数据经过核查无误，实训成绩有效。”

“谢谢教官。”

“别谢太早。”张教官松开手，“训练很苦的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林辰带着灭天走出帐篷。

外面，所有人都盯着他，等待结果。

陈风迫不及待地开口：“教官！他是不是作弊了？”

张教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经过核查，林辰同学的数据一切正常。实训排名有效，第一名为林辰，奖励将在返校后发放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陈风失声，“这不可能！教官你——”

“陈风同学。”张教官打断他，“如果你对我的判断有异议，可以向协会申诉。但现在，服从命令。”

陈风脸色涨红，拳头握得咯咯响，但终究没敢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