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持着最卑微的、完全舍弃尊严的跪伏姿态,那身精致的家政官制服,此刻衬得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更加单薄无助。
空想到那张与信一同被他焚毁的卖身契,俯下身捏住青年的下巴将脸上抬。
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落,露出些许隐藏在刘海后面的颤抖的眼瞳,托马下颌线紧绷,死死咬住嘴唇。
“你要知道,选择我,或许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。”
“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。”
“呵。”空勾起嘴角,笑出声,这倒是有意思。
托马声音虚弱的像下一秒就要死去,他不是以“人”的身份求救,而是像信里阐述的那样明码标价,诉说自己的价值、肯定自己的助力,希望旅行者能够帮忙,又不会冒犯到他,拒绝也可以。
明明跪在这里祈求,故意露出脆弱后颈,眼睛里还有一点点期待——期待我吗?
——要让你失望了。
空松开手,托马立刻低下身体,全方位展示他的无害与信任。
空揉了揉托马的头发:“和你信里说的一样?”
“是的,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嗯……重复一遍。”
“我会……付出我的一切,只要你能救神里家。”
绿瞳里燃烧不灭的火焰,他会让冒犯神里家的人付出代价。“求你,帮我。”托马将旅行者放在头顶的手拿下来,脸凑过去蹭,像等待主人奖励的狗。
真有意思。空点头:“可以。”岩元素的符文从他的手臂流到指尖,蔓延到托马的脸上,盖了章般,“契约成立。”
他会帮助神里家走出覆灭的结局。空垂下眼,看着高兴地托马,语气冷淡:“那么,去洗干净,我先验货。”
“……!”托马呼吸一滞,耳尖暴红。
……
托马不是没有见过他人亲密。
话本子里总是会写这种桥段。
作为社奉行暗处的力量,托马与人交锋一直游刃有余,他天生就是社交的料。
对于这类事他有了解,稻妻权贵这方面的花样很多,曾经他也差点落入温柔乡的陷阱,回去狠狠恶补了这方面知识。
许是陷阱的阴影,他对其事很冷淡。
他以为自己能够保持冷静,至少…至少服务好“救世主”。
可是旅行者将他摁在床上,两个人身上是一样的、沐浴后的香气,少年旅者跨坐于腰上,金发如丝绸垂落。
托马完全手足无措。
首先是吻。轻触额头,轻触睫毛,轻吻脸颊,吮吸薄唇。
甜如蜜,香如花,人冷如月,体温却是烫的。
烫的人心尖一颤,眩晕感席卷,烫的他脑海一片空白。
他们没有感情,却在做超乎情感之事。他在察言观色这方面一向做得很好,通过观察空的表情,他就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。
可是、但是,他想,自己是不是不太对劲?
他将一生奉献给神里家,是家主最信任的左右手,是大小姐的仆从和伙伴,是社奉行暗处的猎犬……可他现在在做什么?是的,为了救神里家,他什么都可以做。
“别想了。”少年人出声,拭去他眼角无意识溢出的泪,指尖托着这咸湿的水珠将其吞咽。
晶亮的柔嫩的粉唇,刚刚还吻过他的唇。
……神啊。
神里家遭难他没有哭,求人无果他没有哭,拉拢旅者入局成功他没有哭。
此刻,托马的泪汹涌,身上的人笑出声。
视线追随,金发流光,那双眼睛是蛊惑的浪潮,他抬手将自己的视线盖住,漆黑一片时,湿漉漉的吻落在喉结。
被咬了。
托马猛地屏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