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天小鱼陷入沉睡。
空没有杀掉祂,在无法保证一击毙命的时候,任何做法都有可能导致彻底的失败。他已行至此,付出众多,他不允许自己因一时的贪婪功亏一篑。
但他“吃掉”了飞天小鱼的一部分,致使祂昏迷良久。比起一开始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就敢吃掉触须,现在他“消化”更好胆子更大,身体状态稳定,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“吃掉”更多养料。
就是情绪愈发浅淡,除了收集能量的时候,其他时间心情平静的宛若一潭死水。
这样也好,如果他失败了,不会牵扯到其他人。
达达利亚在一旁碎碎念:“…你不知道,出来以后夜兰和那位夜叉表情多可怕,恨不得立刻回头找你,还好钟离…先生的气息拦住他们,我是相信空一定会没事的!”
如果夜兰在这里,绝对会吐槽:当时最着急闯进去的就是你,邪眼都要用出来了。
想到空身上浓烈的、化不开的、独属于钟离醇厚的岩元素气息,达达利亚再提起钟离先生的时候总有些卡壳。他自以为隐蔽的观察空的表情,后者冷淡的样子让他有些挫败。
明明是我先来的……
这个想法一出,达达利亚自己都愣住了。他原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在乎空,武者寻求武道时弱点是致命的,可空很强、非常强、强的离谱。他恍然又想起一开始托起落水的空,他以为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,在分开的时日里愈发清晰。金□□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如熔炼的黄金,那双沾着水汽的眼睫轻颤,睁开眼里面倒映着达达利亚的身影。
达达利亚偷偷看旅行者。
空:“飞天小鱼藏了一个[博士]切片。”他还是“吃”的时候发现的,[博士]其实藏的很好,但他毕竟和多托雷深入交流过,对其气息很了解。“找机会把他解决掉。”
他不能动手,以免给飞天小鱼留下把柄,同为愚人众执行官的达达利亚可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达达利亚点头,接过布下结界锁住昏迷的飞天小鱼的宝箱。
看来这次层岩巨渊的阴影给外神都造成一定伤害,居然还没醒。空感受了一下飞天小鱼的状态,在箱子里给祂留言,防止祂醒了找达达利亚麻烦。
相对无言时,风的讯息格外敏感。空察觉到来者故意引诱,示意达达利亚稍后联系,让他带着飞天小鱼先走。
传递讯息的是一位坐在河岸边的少年,银发扎成短辫置于脑后,额前挑染一缕红,一身灰红相间武士服,眼睛是漂亮的红色。他停止树叶的吹奏,从包裹拿出一封平整的、带着一丝香气的信封:“旅行者,这有你的一封信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不必多言,不问身份,少年非常有特点的稻妻服饰显然是个稻妻人,稻妻需要找他的无非就是神里家。空接过信,潇洒地席地而坐拆信看,阳光撒过的草地暖洋洋,信的内容也很有趣。
看完后,空指尖自燃火焰将信吞噬,少年等在一旁,二者对视,空拂去不存在的灰烬:“带我去稻妻。”
“好的,我叫枫原万叶。”
“嗯。”
等到南十字队的船上,空叠了纸飞机用岩元素加固一番便放飞给达达利亚传消息,大致内容他去稻妻处理点事,用不了多久,如果飞天小鱼醒了,让祂先去钟离那等着。
相信他们会相处愉快的。
“总看我干什么?”
冷不丁的问句让枫原万叶面色一慌,他欲盖弥彰的转头,又缓缓转回来,耳根和面颊已经粉红。
“就是感觉…旅行者和想象中不太一样。”枫原万叶的目光根本不敢落在空身上太久,但是说话的时候不面对人又觉得不礼貌,他将目光放在旅行者的金发上,突然发现金色离得越来越近:“诶?”
他下意识垂下目光,就看到一双摄人心魂的金色眼睛。
喉结下意识吞咽,视线落在张合的唇上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空声音戏谑,眉眼弯弯,那双眼睛多情又无情,周身冷冽的气质让枫原万叶理智回笼。
他不敢再看。
……
信是托马拜托枫原万叶传递,内容大致是神里家因背叛眼狩令遭到清算(空认为更多的是对家利用这个好机会瓜分利益),导致神里绫人入狱,神里绫华失踪(被保护起来)。托马没有任何办法,他一没身份二没话语权三没能力,要想救神里家,必须有个能凌驾一切人之上的破局者——甚至凌驾于神。
他一无所有,只有自己这个人,所以他在信中阐明诉求,甚至带了一份卖身契。
托马赌空会来。
他赌赢了。
他们约在第一次见面的茶馆,托马与初见时天差地别,浓重的黑眼圈让他憔悴又可怜,如同丧家之犬——也确实如此。空在来的路上已经整合过稻妻的情报,神里家几乎灭族的窘境让他失笑。
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剧本:如果他在稻妻停留,选择帮助神里家,眼狩令废除,锁国令解除,神里家会如日中天。
那位家主一定会抓好这次机会,他野心勃勃,知人善任,还有接地气的人设。
可惜、可惜。空淡然喝茶,可惜旅行者并不是救世主,神里绫人选错了路。
“拜托您……救救大人。”
青年跪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,他姿势标准,脊背弓着,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面。脆弱的后颈展露在空眼前,苍白的皮肤上有些微羞耻的红意。
托马纤长的手此刻死死抠着石缝,指节用力到泛白,甚至在微微发抖。
他没有哭,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、近乎窒息的恳求,求他救救神里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