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人。

明明一开始见面他就展露出异常，后面也看到了自己窃取神之心的模样，结果在其他人都对自己抱有警惕的时候，还能将评价褒贬不一的旅者藏匿——提纳里真的是他认识的人里排名第一奇怪。

我会帮助你，只要你需要我……

“该死，”空将脸埋在枕头里，“不要影响我啊。”

次日清晨，头顶白纱的粉色虚影在空床边凝聚，祂看上去心情很好，丝毫没有被空背叛的阴霾，语气荡漾：“早~上~好~”

烦人的家伙。空将被子盖过脑袋，试图逃避飞天小鱼的视线，然而有湿滑的触手顺着脚踝缠绕小腿，在攀爬至大腿时被空抓住。手掌泛起白光，净化之力“吞掉”了触手，飞天小鱼的好心情夏然而止。

在后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，空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：“今天去赤王遗迹调查能量异常。”

飞天小鱼眯起眼，无形的压力笼罩房间，更多的触手示威般往床上的人缠去：“你在命令我？”

“唉——”空掀开被子，身上还穿着提纳里给找的宽松白衣，他手腕一转张开手掌握拳，蔓延过来的触手直接化为金红的粉末，在晨光中反射耀眼的星点。

空被星点笼罩，懒懒抬眼：“只是告知行程。”他终于感到一丝畅快，对着青筋直蹦的飞天小鱼露出微笑：“你应该感受到了吧？”

飞天小鱼半空中的身影一滞。

祂当然感受到了，得到神之心规则与部分世界树能量的空，紧紧与提瓦特联系在一起，他内核庞大到对标一个世界，已经不是飞天小鱼能随意掌控的存在。

在那顷刻爆发的力量里，飞天小鱼甚至察觉到里面掺杂自己的外神之力——空瞒着他做了多少事？！

金红光点逐渐消散，注视神态自然的空，飞天小鱼突然觉得核心流淌一股热意。

总感觉……空是不是变好看了？

之前就很好看啦，一直软乎乎的，不论是垂眸还是微笑都带着疏离的温和。

现在和往常一直警惕祂的神情不同，自暴自弃的虚弱也在逐渐消失，他被不同能量淬炼打磨，成为一颗即使在飞天小鱼眼里也足够耀眼的钻石。

好漂亮。

只是一晃神，飞天小鱼的愤怒去了大半，说到底那三天不断进食已经让祂足够满足，现在想想后面又找[博士]做交易有点心虚……

空下床，他之前因为上药所以下半身没有衣物，上衣够大垂到膝盖上面，露出光洁的小腿。

飞天小鱼的目光不禁盯着晃人眼的白皙小腿看。

“我要换衣服了。”空从衣柜拿出自己干净的衣服，飞天小鱼不明所以。

“出去。”

“又不是没看过。”

“我怕某些家伙兽性大发。”空伸出食指对准飞天小鱼，“砰——”

必中且无法躲避的攻击刺穿飞天小鱼隐藏在裙摆里的触手下肢。飞天小鱼没有动怒，祂对空一系列的变化都很好奇，对于感兴趣的宠物也不是不能优待。

所以祂什么也没说，顺从的飞到窗外等。

空闭眼感受一□□内翻涌的能量，强撑着没有倒下。

色厉内荏，说的就是现在的他。

些许血液从嘴角留下，他用矮柜上的手帕擦干净。

坚持住，还有一场硬仗打，成功就摆脱“宠物”或“玩偶”的范畴，失败……不能失败。

空穿戴好衣物，身上有熟悉的药草香，昏迷期间提纳里照顾的无微不至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。

空有些不自在的拽了拽衣摆。

-

赤王遗迹，地下深处。

能量乱流激荡，空的目标明确——一处封印古老魔神残渣的密室。

“你想用这个做‘补充’？”飞天小鱼悬浮在他身后，语调罕见的没有嘲讽，“这可不行哦。”

飞天小鱼耐心解释：“魔神残渣的力量和禁忌知识差不多，吃了会肚子痛，之所以和目标人物接触是因为他们身上除了锚点，还有纯粹的［因果］。”

这是祂没有告知空的事情，祂以为空是那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之人，这种人很容易失控。

旅行者的自控力世间罕见，祂很少看好一个人类，但空的坚韧与勇气令祂钦佩，因此祂不介意多说一点，话题到这里语气不由得凝重。

“你身上的因果越多，能掌控的力量就越大，到那时说不定连我都不会是你的对手。”

“我终于有资格和你谈判了吗。”空笑着抬手，掌心贴在冰冷的封印上，金色光晕混合着黑色雷纹亮起。

他的眼睛很亮，飞天小鱼这才意识到以前温柔的蜜糖色永远被金色覆盖，瞳孔一圈红轮是祂的烙印。

祂忍不住舔了舔唇，开始期待空下一次犯错，三天天夜能坚持，七天七夜呢？会坏掉吗？

说起来，流泪的空真的好看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浸润的眼睛泛着迷蒙的雾气，从粉嫩的唇里传出的尖叫都娇弱的可爱，卷起舌头时会发出呜呜的哼唧，像只宠物猫，每一次颤抖呼吸都会更加混乱。

美味至极。
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打断飞天小鱼思绪。

飞扬的尘土被风吹散，纯粹的力量冲击让封印寸寸碎裂，浑浊的魔神残渣嘶吼着涌出。

空站在中央，侧脸冷肃，猛的握拳再次捶向封印。

他不清楚飞天小鱼知道多少，不清楚三天里自己有没有无意识暴露，试探性将力量都伪装成元素力，在爆炸的光晕里，他看到飞天小鱼目瞪口呆的样子。

空：“……你在干嘛？”

飞天小鱼：“我在缅怀逝去的柔软小猫。”

小猫？说的是我吧。空咧嘴一笑，真是不好意思，他要继续了。

空本来就不是什么计谋之人，他最擅长的一直是一力破万法。

吞噬、净化、撕扯——几种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被他强行糅合在一起，像一台失控的粉碎机。他的身体出现泛着光的裂痕，自己无所知的继续加大能量输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