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地咧开嘴，疯狂在眼里充斥，炫目的光晃人眼，那个温柔的家伙似乎只是昙花一现，现在登场的是狂战士·空。

他冲了进去。

遗迹在震颤，空释放的不同能量疯狂对撞又诡异共存。他的身影在其中闪烁，每一次攻击都毫无章法，却又精准地撕裂着残渣的核心。他不在乎防御，被残渣击中时，伤口处立刻迸发出翠绿的光芒强制愈合。

他在示威。

飞天小鱼从最初的不以为意到空一拳打穿封印的震惊，祂的触须兴奋地舞动起来。太漂亮了……这种混乱、暴戾、不顾一切将自身也化为武器的姿态！

魔神残渣的漆黑不断拉扯入侵的人类，空居然还有闲心瞥祂一眼，那一眼不再有故意示弱，全都是冰凉如刀锋般猛烈的杀意。

神力构筑金剑，这是飞天小鱼在一开始赐予他的权柄，而现在，空正用自己的能量将金剑吞噬，混乱的元素力从手掌攀爬而出缠绕金剑，散去后，剑变成漆黑的颜色。

比神力污浊，比魔神残渣更混乱。

最终一击，空将所有力量压缩成一点，剑变枪，投掷后轰然炸开！半个遗迹穹顶坍塌，阳光混合着沙尘灌入。

烟尘中，空单膝跪地，身上交替闪烁着不同力量的光晕，他缓缓站起身。

“精彩。”飞天小鱼鼓着掌（如果触须能算手的话）飘近，“但引来了小虫子。”

废墟入口，赛诺手持赤沙之杖，肃然而立。他看着眼前的景象：崩塌的遗迹，消散的魔神残渣，以及那个站在中央、周身力量混乱沸腾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灾厄的金发旅者——这是提纳里口中“需要照顾”的人？

赛诺握紧了武器。

空平复呼吸，缓缓转身看向赛诺，眼神里疯狂的余烬尚未熄灭。“大风纪官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这里清理完了。剩下的，你自己查。”

说完，他径直向另一个出口走去，目的已经达到，没有必要停留。

飞天小鱼兴致勃勃跟上。

赛诺没有阻拦。他观察到空手臂上如瓷器碎裂的痕迹，随着他的步伐擦出点点细碎的星辰，那星辰飘出来又贴近裂痕，试图补上窟窿。

空的步伐平稳，根本不像刚刚撕毁魔神残渣的人。赛诺有点明白了，提纳里为何沉迷“研究”——这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、诱人又致命的学术灾难。

当夜，化城郭外围。

飞天小鱼状似不经意实则超刻意提起：“你今天没有搜集能量呢，我看那只小狐狸挺好的，怎么不继续呆在那里？”

空提起别的事：“连接，是不是变弱了？”

“不能啊，明明有三天进食，怎么会——”

飞天小鱼像被掐住脖子的鸡，诶，还真的是，“这是怎么做到的！”祂眼睛亮晶晶的，如果不是知道祂是多恶劣的存在，空也会被迷惑吧。

“你还记得在黄金屋，我故意中招你喂给我半截触手吗。”

他们俩难得心平气和讲话，飞天小鱼以为从[博士]那里就撕破脸，结果空像个没事人一样，冷淡且平和，更让鱼害怕了。

这样的空，有师兄的影子。

“触手里有你本源的力量，在后面的每一次进食……我都能从里面剥夺一部分。”空平静的讲述让鱼炸毛的话，“所以，在你改造我之前，我先把自己改造了。”他手臂的裂痕浮现繁复的纹路，纹路锁住逸散的破碎躯体，飞天小鱼能看懂，那是他们的文字，意思是——

窃神者，神知予之，惑神者，人恒杀之。

他说的是真的！

飞天小鱼挡住了空的去路，触须威胁般扬起：“但你还是我的契约者，身为契约者，要履行契约内容。”

空停下脚步，平静地回视：“当然，我会对目标人物进行能量采集。”

“但你真的放心吗。”空金色的眼睛映着炸成太阳花的Q版触手怪，他弯弯眼睛，“你之前说[因果]越多，能掌控的力量越大，你真的放心我……去收集能量吗？”

按理说，空掌控的能量在飞天小鱼的控制范围内，契约的核心是“喂养”与“共生”，空收集能量会直接反馈给飞天小鱼，同时飞天小鱼也会反哺给空部分能量滋养。结果现在空告诉祂，一开始就通过吞食触手得到剥夺，在不断收集反哺变强的同时，早已脱离飞天小鱼的控制范围。

变弱的精神连接就是具体表现。

祂真的没想到有人能疯成这样，要知道，上一个吞食外神的人已经炸成碎块……嗯，碎块都形容的大了。总之，无人敢尝试攻击外神，就是因为混乱的能量一不小心就能撕碎一切，这个人类倒好，仗着无垢之躯不仅吞了外神，还吞了世界树，一个能量已经能让他饱受折磨，世界树同属于根基，而且应该不止，不然他怎么会一下子就碎掉？

而且啊，怎么会有人故意示弱遭受非人折磨，在灭顶快感下还能保持理智？

“你……真的是人吗？”

“我就当你在夸我了。”

飞天小鱼表情空白，祂头一次遇到这种契约者，前些日子还虚弱的下不来床，今天就能面无表情做出威胁，而且还有威胁的资本！

“我还是能惩罚你。”粉色虚影扭曲了一下，飞天小鱼确认契约还在，大大松口气，“你越强，承受的‘回馈’越多，惩罚力度越大。”

“所以我还是会履行契约内容。”空将话题扯回最初飞天小鱼的疑问，“你能等一整个蒙德，等不了区区几天？现在引起天理的注视，对我们都没好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那么，合作愉快？”

飞天小鱼发出一阵低笑：“哈哈哈哈……好，很好。空，我果然没选错人，你比师兄那个无趣的容器好一百万倍。”

祂凑近，触须拂过空的脸颊，这次不带威胁，更像一种审视珍宝的姿态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，映照着空璀璨夺目的灵魂。

飞天小鱼声音甜腻：“那么，合作愉快，旅行者。”

一人一鱼恢复表面和平，在更精密的相互利用之上。

空赢得了一小块喘息之地，尽管代价是更彻底的绑定。

他说谎了。

与飞天小鱼互相进食时，空陷入昏迷和清醒的罅隙，哪有什么收集能量转化的余力。剥夺飞天小鱼的权柄，除了一开始吞食的触手，还有祂治愈他时，空藏于腹中的治愈之力，用深渊熔炼一下谁知道就变成那个繁复纹路了。连接变弱是世界树和净化之力的不断腐蚀，这么多能量光融合就够他受的。

他当然看不懂纹路的意思，飞天小鱼显然看懂了，表情微妙就还能继续骗。

可恶，空揉了揉额角，他真的不是脑力派选手。

而且……师兄？外神也会聚集吗？真是个讨厌的坏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