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还是雷史莱姆的。带电,棘手,容易爆炸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卡维:“……噗。” 他憋住了。
提纳里扶额:“……赛诺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艾尔海森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:“……精准但毫无建设性的比喻。不过,确实形象地概括了他目前是个‘高危险性的麻烦综合体’这一事实。”
赛诺点点头,仿佛得到了认可:“谢谢。所以,我的建议是,对待‘被砸过的带电甜甜花’,最好的方法不是争论它是否还能泡茶,而是先确保拿它的人(指向提纳里)自己戴好了绝缘手套,以及我们都准备好水元素攻击,以防它突然爆炸,把化城郭炸成‘焦炭城郭’。”
提纳里:“……赛诺!!!”
卡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艾尔海森则露出了一个“虽然离谱但逻辑居然自洽”的微妙表情。
赛诺的冷笑话成功(或许?)打破了刚才过于凝重的气氛,虽然方式让人哭笑不得。
“抱歉,我的问题。”提纳里向艾尔海森道歉,最近他的精神过于紧绷,情绪不受控制,很难想自己竟然会与人争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。
“没关系,能理解。”艾尔海森丢给他一个罐装知识,“可以给旅行者看,或许会有所帮助。”
“多谢……抱歉。”
赛诺灵机一动:“最近你道歉的次数有点多……”
提纳里打断:“好了你先不要说话了。”
赛诺委屈的瘪嘴,在面无表情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变化。
卡维被艾尔海森拎走,赛诺留下一个“有事找我”的眼神后也消失在夜色里。化城郭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虫鸣与树叶的沙沙声。
提纳里独自坐在桌前,无意识地捻着刚才给空上药时沾到膏体的指尖,药膏被擦干净但香气似乎还有残留。耳朵上的触感也怪怪的,那种被轻轻抓住的力道与温度似乎还在。
“心跳声,太大了。”
剩下他一人后,空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提纳里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。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乱,从看到空醒来时那双空洞的眼睛开始,到触碰那些伤痕时指尖的颤抖,再到空突然回神后那一瞬间的窘迫……他的心脏就像不听使唤的鼓,敲打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情绪。
是医者对患者的担忧?是朋友对友人的关切?还是……
提纳里不敢深想。空是一团迷雾,一个行走的灾难现场,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,就像赛诺警告的那样。
可当他看到空独自坐在晨光里像个易碎的影子,听到那声压抑的闷哼,空抓住自己耳朵时指尖那点微弱的暖意……
他的脚步就再也无法向后退开。
“笨蛋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夜色渐浓,提纳里终于站起身,收拾好心情,重新端起早就准备好的、温在灶上的另一碗安神汤药,走向空的房间。
门内一片寂静。
他轻轻敲了敲门,没有回应。
“空?我进来了?”他低声问,等了几秒,才小心地推开门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。空背对着门侧躺着,似乎已经睡着了,被子盖到肩膀,只露出一头凌乱的金发。
提纳里悄悄走近,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,想替空掖一下被角。
刚碰到被沿,提纳里的动作就僵住了。
借着月光,他看到空酡红的脸颊、半阖的眼睛,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但一定不清醒。
该死,他还以为清醒后高热不会再出现。提纳里摸了摸空滚烫的额头,小心地将空侧躺的身体放平。
空小口呼吸着,视线缓慢地移动到提纳里身上。
提纳里一僵,仿佛被大型猛兽盯上,恐怖的气息在虚弱的人身上爆发,稍有不慎就会被咬破喉咙。等空视线移开他才发觉自己竟屏住了呼吸。
空这样有点可怕啊,提纳里弯弯眼睛感到开心。他稍微能放心点了。
那不是寻常人拥有的力量,比神更冷,比魔更厉,空有在好好振作,提纳里真的很开心。
“我会帮助你,只要你需要我。”他握紧空冰冷的手,道出的诺言更像诉说愿望,“我相信,你一定会得偿所愿。”
“所以,别放弃。”
床边跪坐的巡林官用自己的温度破开黑暗,抗争的火苗愈发旺盛,冰冷的手被热意感染,温暖顺着血液蔓延全身。
许久,床上连呼吸都微不可闻的人轻轻应声。
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