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
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
“只要还有一丝可能，”提纳里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巡林官面对枯萎死域时也未曾放弃的执拗，“只要他还在这里呼吸，他的眼睛还能映出光……我就不会放弃。”

赛诺看了他很久，最终只是站起身，留下一句：“我会继续追查教令院和愚人众的残余，也会留意‘深渊’的动向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提纳里独自坐在走廊里，听着屋内一片死寂。

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，或许他所有的努力，都只是在为一个注定沉没的灵魂徒劳地送去几口空气。

这就足够了。

就像无法阻止雨林的生长，无法阻止藤蔓攀爬，他也无法阻止自己向那个被困在深渊里的金色身影，伸出徒劳却不肯收回的手。

屋内，空依旧安静地坐在床边。

窗外的阳光移动着，光斑爬过他的手背，上面淡蓝色的纹路在阳光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，又迅速隐去。

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。

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。

……

空在提纳里的精心照料下缓缓恢复生机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这是堕落前的最后一舞。

他的脸上出现固定不变的微笑，前来对接的愚人众执行官[女士]称笑得很恶心，空仿若未闻，礼貌地点头离开。

接下来是枫丹，是纳塔，是挪德卡莱，是至冬，是……

空与飞天小鱼搭档前行，在枫丹与也在此的达达利亚重新交互作为粮食，纳塔像对待稻妻一样直接略过，在挪德卡莱欺骗了菲林斯，在至冬又是可怜的达达利亚……

没有粮食的每一夜，飞天小鱼都会巩固烙印，空的精神和身体不断被折磨，次日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做任务。

终于，在高天之上的最终决战，飞天小鱼将触须穿透天理的心脏，空的利刃也穿透了飞天小鱼的核心。

“你、你不是……”

“你想说，我妥协了吗？”空说着，手中的剑又狠狠转了一圈，血从剑锋的凹槽出喷涌而出，溅到他冷冰冰的面容上，“我的确妥协了。”

妥协每一夜都要遭受痛苦，妥协去欺骗所有人收集能量得到喘息，妥协对妹妹留下的见面标记视而不见，一味地装作无所知听从飞天小鱼派遣。

可惜，他从来都不是妥协的性格。

“我可以堕落，”空整个人都陷入温热的触手中，剑身全部送入飞天小鱼膨胀的核心体内，他的手触碰到核心，净化之力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。“但我说过，绝对会杀了你。”

也许他会变得不像自己，也许空会继续辗转他们周围，在他们身上吸取人类的温度，但有一点，清晰而明确。

——杀了祂！

“我已经在你体内埋下了种子——即使杀了我，你也变不回去了！”飞天小鱼发出痛苦的尖啸，“让我活着，你才有摆脱种子的可能！”

“无所谓。”

空的回应是增加了规则、神力、窃取的深渊之力，他不再隐藏，层层叠加，即便两败俱伤也势必让祂在此陨落！

他已经坏掉了，现在他只有一个目的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都要飞天小鱼死！

被没日没夜的折磨，他的身体在闲暇之余甚至会觉得空虚，难以忍耐的痒意让他头脑发热，很想做一些出格的事。恶堕太恐怖了，恨意是支撑他理智的唯一情绪。

所以，这是空为自己选择的终幕，画上的句点，他留给荧的讯托戴因交付，这一路上伤害了谁、杀了谁……数都数不清。

无所谓，他会尽数偿还，用他的命，将外神彻底湮灭！

空目标明确，灵魂的光芒璀璨夺目，飞天小鱼突然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听信他拙劣的谎言。

那就……一起死掉吧！

终末之舞如绚丽的烟花，嗡鸣声后徒留空白。

【Bad end 1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