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续的运动让空崩溃。
妹妹的身影在灭顶的快意中随着被泪水浸透的视线逐渐模糊。
黑暗里的小小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。
能量被飞天小鱼搅弄在体内疯狂逃窜,最后居然是靠着飞天小鱼的粘连身体才没有出现崩溃。
就这样吧……就这样……一无所知的前行。
本心的火苗愈发微弱,空连手指都没力气动作。
深海怪物不知疲倦,三天三夜潮涌不断,嗓音沙哑浑身疼痛,似乎都不是终点。
高热后又昏睡了几天,林林总总十天过去。这一天阳光正好,细碎的光斑透过摇曳的树枝在地面与窗棱洒下斑驳的影子。
提纳里端着托盘,除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,还有一罐蜜饯。
这几天昏迷的空只用了药,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,所以每次提纳里都会带蜜饯。
空高热的时候,床单经常黏黏糊糊的除了汗液还有外神的产物,提纳里用毯子将空裹好放到躺椅上,不厌其烦的收拾床,他眼神晦暗指尖因用力泛白,而通过擦拭身体,提纳里也发现空的红肿,又去拜托了好朋友赛诺买药。
在赛诺一言难尽的目光中,提纳里依旧是不变的微笑,接过药细细为人涂抹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,就是看到空那般破碎的模样,没办法丢下他不管。
今天是个好天气,化城郭在前日下了雨,昨日是阴天,今天阳光照耀青草和花香都被蒸发出来。
提纳里来到自己的驻地推开门,日夜担忧的身影此时半坐起身靠着床头看向窗外,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他。
“你醒啦。”提纳里开心地走过来,托盘被他置于桌上,他拿起碗用汤匙搅了搅,用唇试探下温度递给空。
空顺从地吞咽,喉结机械地滚动,药汁沿着唇角滑落,提纳里立刻用柔软的布巾轻轻拭去。他的动作那么小心,仿佛在擦拭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。
提纳里注意到空目无焦距,忍住哽意,用更加轻柔的声音哄道:“真棒,我们把这一碗喝完吧。”
汤匙碰到碗沿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碗药见了底。
提纳里拿起蜜饯罐,捻起一颗晶莹的蜜枣,递到空唇边:“吃点甜的,去去苦味。”
空的嘴唇微微张开,含住了蜜饯,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投向窗外,阳光明媚的景色让他向往,也与他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就像他一样,彻底的脱离了正常的范畴。
提纳里的心沉下去。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,空的“内核”被那该死的东西掏空了。
“空,”他轻语,“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金色的眼瞳缓缓转向他,里面映出提纳里担忧的面容,却没有任何属于“空”的回应。那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一个做工精美却忘了装入灵魂的人偶,刚刚被摆正了视线方向。
“……嗯。”空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,算是回应。然后,他又将脸转向了窗外,仿佛那个简单的音节已经耗尽了交流的力气。
提纳里沉默地收拾着碗勺。他注意到,空身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,在药膏和时间的安抚下已经淡去不少,但皮肤上却留下了一些极淡的、仿佛深海波纹般的幽蓝色纹路,若隐若现。那不是伤痕,更像某种……烙印。
他不知道,这也是飞天小鱼为了救空的“缝合”,吞噬太多能量的空在精神崩溃下根本无法引导融合,被冲击的就是肉.体。
提纳里端着托盘走到门口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阳光洒在空安静苍白的侧脸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,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冰冷的、与世界隔阂的气息。他就那样坐着,像一个被暂时搁置在阳光下的、不属于人间的物品。
提纳里轻轻带上了门。
走廊里,他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,耳朵无力地垂下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清晰地回放着空那双失焦的金色眼瞳。
赛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赤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凝重。
“他不对劲。”赛诺的声音很冷,“不仅仅是身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提纳里低声说。
“我查过了,”赛诺蹲下身,与提纳里平视,“神之心最终被他交给愚人众,外神施展结界前纳西妲逃了出来,说旅行者在与外神对抗,对抗的结果显而易见……而净善宫事件的残留能量分析显示,有远超魔神级别的不明力量爆发,除开愚人众,世界树的损伤痕迹与旅行者高度重叠,里面夹杂着怪异的‘深渊’气息。”
提纳里的指尖收紧: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他可能已经不是‘他’了。”赛诺直言不讳,“你救回来的,或许只是一具被怪物侵蚀殆尽的空壳。提纳里,你比谁都清楚,有些污染……是无法逆转的。”
提纳里没有反驳。身为巡林官和学者,他太明白了,有些来自世界之外的毒素,会彻底改写生命的本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