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冷光比月色更惨白，无数精密仪器流转的幽蓝数据正在一条接一条蹦出来。空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，感觉自己像只被钉在标本册里的蝴蝶，而多托雷就是手持放大镜准备剖析他一切秘密的收藏家。

“你似乎有些不情愿。”[博士]的手指戴着薄薄的黑色手套，切片体温偏冷，指尖划过的地方引起空一阵瑟缩，“祂在附近吗？”

“不，”空的声音发紧，眼瞳微颤，“我让祂今晚不要打扰我。以防万一还是、呃！等等…”

他在做什么？！空抑制住破碎的音阶，不断被研磨神经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，“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——唔。”

“呵。”[博士]发出一声轻笑，指尖如精准的探针，停留在足以让空晕厥的地方。他想说没必要保持清醒，他会引导空不被察觉、无意识吐露情报，他喜欢完全掌控的姿态。

可当[博士]抬眼，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努力深呼吸保持清醒的少年，他的金发完全散开，如同勾人心魂的妖精织就的网，自己就是心甘情愿被网住的猎物。

手指微顿，在元素力的催动下冰冷的仪器缠绕到旅者身上，后者僵硬着身体，明明力量已经萦绕却在顷刻间散去，一副任人摆弄的姿态，和刚对[散兵]进行实验时很像。

……也不太一样。

“你居然…怕伤害到我？”[博士]声音里明显的困惑让空拿下遮住眼睛的手臂，仪器顺势把他的手臂也禁锢住，[博士]难得好心提醒：“现在若不挣脱，就没机会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空扯了扯手臂上看似柔软实则坚硬的装置，他身侧的机器全部亮起，都是他个人的身体数据与能量阈值。

空的衣服堪堪挂在身上，[博士]的衣服甚至没有一丝褶皱，这让空有点不爽地别过脸，闭上眼，眼不见为净，紧抿的唇却出卖了他的紧张心情。

引导实验开始了。

[博士]操控的仪器仿佛有了生命，一层层剥开他的防御，当第一个冰冷的探头贴上空的腿弯，他不受控制的战栗一下。汗水浸湿了他的金发，贴在额角，空的眼神有难耐的杀意，被迫摊开的躯体和因忍耐而颤抖的身体却构成一种无比脆弱的反差。

数道深蓝色能量光束从仪器中探出，如同藤蔓缠绕空的腕部、脚踝、腰际，它们包裹住已经锁住四肢的装置，顺着装置侵入空的内里。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眼眶，透过模糊的视线弯曲的仪器支架让空幻视飞天小鱼的触手。

几乎是联想到的瞬间，空便闭上眼，紧要牙关任由泪水滚落。

与此同时，神经被入侵的感觉戛然而止。

如同搁浅的鱼重新入水，空瘫软在实验台上喘着粗气。

[博士]静静地凝视实验台上的少年，许久，在空脸颊的红色都要褪去的时候发出莫名感慨：“怪不得。”

怪不得[公子]对旅行者那样着迷，仅凭三言两语就向女皇请求同行。怪不得璃月的岩神也为旅行者倾倒，打着契约的名义做世俗之事。怪不得[女士]和他同行几日，便对他风评扭转。

即使被“神”标记，依旧保持“善我”的旅者……

他已经从空的种种迹象推断出飞天小鱼对空……和让空做的事，而且清楚了解到飞天小鱼对空阴影之大，在这种重压下还未屈服的旅者令他钦佩，其灵魂的光芒几乎要灼伤[博士]的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