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莱觉得老师最近很奇怪。
她一直有和安柏通信,知道老师接待的旅行者就是帮助蒙德的空,不过空那时并没有怎么接触安柏,所以信里只是寥寥几句话。
安柏说旅行者看上去为人冷漠其实人还挺好的,在风龙从蒙德上空飞过引起恐慌时帮助了跌倒的孩子,还带着孩子找家长。
但信里另一个人的笔迹让自己小心旅行者,是凯亚……为什么?
柯莱不解,柯莱疑惑,柯莱写回信。
【亲爱的安柏:
展信佳!最近我的身体也还好,没有什么明显不适。老师和赛诺前辈都很照顾我。但是啊,最近老师有点奇怪。
旅行者前几日到须弥,没有深入,据老师说身体不适(老师还给他配药了),一直在化城郭外围住。
我一直没有见到旅行者,老师倒是天天都会过去,一开始老师还拜托我去找旅行者说说话,说他可能有点心理问题(划掉),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?安柏不要给别人看到啊!
总之,老师后面没有叫我接触旅行者,自己却每天都会去,难道老师已经被旅行者控制了?!(开个玩笑)
今天我要去偷偷看看,到时候再和你讲!】
将信封封好,柯莱放入邮箱做了个双手合十的祈祷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不要被凯亚看到不要被凯亚看到……”
怀揣着对老师的担忧和一丝探险的兴奋,柯莱借着给巡林官小队送补给的名义,来到了空暂住的小屋附近。她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她看到的景象,与她想象的相处截然不同。
提纳里老师正和那位金发旅者面对面坐在屋外一张简陋木桌旁,桌上散落着一些植物标本和笔记。老师正专注地讲解着什么,手指在标本上比划,耳朵因为投入而微微前倾,这是他在传授知识时惯有的姿态,教导柯莱自己时也是如此。
让柯莱感到奇怪的是两人的状态。
提纳里老师的眼神……柯莱从未见过老师用那样的眼神看任何人,里面有关切,有探究,还有一种她无法准确描述的、柔软的专注。
而那位旅行者空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。他看上去确实有些疲惫,像是大病初愈,脸色比常人苍白,但依旧十分好看。他大部分时间都垂着眼眸,让人看不清情绪。
然而,就在老师转身去拿另一份笔记的时间,柯莱捕捉到了空抬眼的刹那——
蜜糖色的眼睛早就被神力洗刷的愈发浅淡,金色的眼睛与柯莱对视,后者冷汗瞬间布满后背,浑身神经都叫嚣“危险”。
旅行者似乎只是随意略过一片垂落的新叶,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提纳里老师的背影上,眼神里没有恶意,也没有被照顾的感激,反而像在观察不甚理解的生物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可就在老师转回身的同时,他眼底所有的情绪又瞬间收敛,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。
不对劲。
柯莱心里咯噔一下,老师的态度过于热切,而旅行者的反应又过于平淡,甚至有些刻意。这根本不像正常的医患关系,也不像普通的朋友交往。
老师像是在努力温暖一块冰,而冰虽然接受着温暖,内里却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。
想到凯亚的话,柯莱反应过来,旅行者是故意让自己看到他态度的。
可是——为什么?
为什么呢?
提纳里正陷入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矛盾中。
他一边理智分析着空身上种种不合常理的疑点(比如空偶尔流露出的、与“身体不适”完全不符的惊人洞察力,比如他明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却只字不提),另一边,情感上却又不由自主被吸引。
那一夜提纳里陪着空,他安抚的侧躺抱住蜷缩在他怀里的旅者,嘴里哼着哄小孩入睡的歌,身体一动不敢动。
他知道空是故意的,但不清楚后者动机,而且空除了偶尔过界的行为并无其他动作,可能他与人相处方式就是如此。
这样想稍微有点不爽。提纳里也不懂他在不爽什么,他没有资格置喙旅行者的一切,说到底,他可能就是旅行者无数旅行的过客之一。
不甘心。
被自己的心情惊到,提纳里思考原因,他一开始对旅行者感到好奇,后者身体不舒服就带他休息,都是正常表现,从——直视那双眼睛开始。
一定是因为金色眼睛里蕴藏的情绪过于复杂,就像日光一直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、飘忽忽,会失控但不会讨厌。
所以提纳里遮住了它,他恐惧那双眼带来的心悸。可他没想到旅行者无意识的小动作。
旅行者的嘴唇很好看,有一点微小的唇珠,平时是很淡的樱花花瓣的粉色,他总会无意识抿嘴,抿过后就像涂了胭脂一样,无朱而艳。
天呐,我在想什么——提纳里懊恼的抱住自己的脑袋,耳朵却彰显主人心情一直兴奋的立着。
他会因为空某天多说了两句话而感到欣喜,会因为空不经意间皱一下眉头而担心他是否不适。他将这种反常的心绪不宁归结于“对特殊病例的过度投入”和“最近日照太强导致的烦躁”。
这只是作为一名巡林官和学者,对一個神秘存在的专业兴趣和责任感,提纳里想。他现在要准备下午教空的书籍了,旅行者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啊,已经把植物都记住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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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莱早就悄悄退回了化城郭。
提笔不知怎么说明,提纳里老师……的表现,很奇怪,有点书上说的陷入感情时的样子。
真的假的?柯莱将思考时被墨水晕一片黑的纸张揉成团丢掉,开始“我有一个朋友”大法。
【亲爱的安柏:
展信佳!
今天去找老师的时候,在路上看到我一个朋友教伤患学习植物大全,我朋友的眼神有点…怎么说呢,有点奇怪,平时他(涂黑)她就对人很温柔啦,这次却感觉对这个伤患和其他伤患不太一样,你说她会不会被迷惑了?
老师和旅行者相处的很好,虽然旅行者看上去是有点可怕…所以他到底哪里不对劲?这个帮我问问吧,稍微有点担心老师,拜托啦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