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低头看资料头都没抬：“到须弥就收，再给我点时间。”

“唔。”飞天小鱼想了想，祂不确定空的可控性，于是——“我饿了，我先吃点你的能量吧。”

空猛地抬起头。

……

怪物就是怪物，再像神也是怪物。

……神是这样的吗？空不止一次这样想。

任性妄为，唯我独尊，不想听就可以用任何方式堵住他的嘴。

由着自己的喜好把他当成一具没有自我意志的玩偶肆意摆弄，将肢体扭曲、折叠，去迎合那不可名状的“喜好”。

空的眼瞳有些失焦，意识在粘稠的压迫感中浮沉。飞天小鱼的本体如漆黑海面，在他房间里无声地涌动、膨胀。

声音在远去，听觉渐渐模糊，视觉被幽暗的阴影占据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，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吞咽咸湿的海水。

热度攀升的空间，皮肤上传来无数吸盘与软肉蠕动的冰冷触感，那种令人作呕的鼓动节奏，一下下与心跳强制同步。

“咚咚，咚咚……”

在这令人疯狂的同步中，自我被一点点蚕食。

“喂旅行者——”

[散兵]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倨傲与不耐烦，猛地穿透结界，却又如同被利刃斩断，夏然而止。

空的房间被结界锁的很好，除了“目标”群体根本不会有人能过来，倒霉的是，[散兵]恰好是目标群体其中之一。

巨大阴影的笼罩下，深陷其中的空耸拉着脑袋。[散兵]站在门口，紫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。

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
那个之前还在与他交谈的强大旅者，此时跪坐在房间中央，双手被束缚着举起，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。

笼罩他的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、正在蠕动膨胀的巨大阴影。

它有如深海巨兽般的实质外形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触须轮廓，不大的空间被挤压，连光晕都是粉红色。

冰冷、古老、充满恶意的威压倾泻而来，散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这根本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元素力，也不是任何提瓦特记载中的魔神，这是一种……来自世界之外的“怪物”！

旅行者说的……不行，不能想，万一它有读取思想的能力……执行官的本能让[散兵]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，他死死地盯着吞噬旅行者的阴影，又看向空那毫无生气的侧脸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[散兵]站在门口，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。许是感受到外界的气息，一条半透明的触须如抚摸所有物般，缓慢而充满占有欲地缠绕上空脆弱的脖颈，后者毫无反应。

“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[散兵]声音压得很低，他体内的雷元素力因感受到极致的威胁而开始不受控制地迸溅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
外来的能量波动刺激到了怪物。

翻涌的速率骤然加快，更多闪烁着磷光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，并非攻向[散兵]，而是更加紧密地裹缠住空的身体，将他拖向那片幽暗的中心深处。

“呃……”

一声极其微弱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呻.吟从空的方向传来。他一直低垂的头颅艰难地抬起了一瞬，光芒明灭的眼瞳在阴影中一闪而过，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散兵心头一悸——有痛苦、有耻辱、有恐惧、有欢愉，一闪而逝留下的，只剩下非常、非常、非常多的恨。

浓稠的恨意仿佛化为实质，只一眼便让[散兵]神经紧绷、不存在的心脏猛跳！

紧接着，空的头再次无力地垂落下去，刚才那一眼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。

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，几乎要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。

[散兵]的眼神剧烈变幻着。

理智在疯狂地叫嚣：立刻离开！这不是你能插手的领域，这是远超理解的恐怖！卷入其中，连他自己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
然而，另一种更加尖锐、更加不符合他身份的情绪，却像毒刺般扎在他的意识里——那是被眼前这极致“不公”的景象所挑起的、近乎本能的逆反。

他厌恶这种绝对的、将人彻底碾碎的“支配”，无论这支配是来自雷神的“永恒”，还是来自眼前这怪物的“吞噬”。

同样是“神”，同样被肆意丢弃或玩弄。

“啧。”

一声咂舌打破死寂。

散兵脸上所有的犹豫和震惊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混合着厌恶与兴奋的扭曲笑容。他周身的雷光不再压抑，轰然爆发，邪眼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，紫黑色电弧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跃动着不祥光芒的雷枪。

“我说……”他扬起下巴，用枪尖直指那片庞大的阴影，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：“停下！！”

雷枪上的能量剧烈震荡发出危险嗡鸣，刺眼的光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电，避开其中的少年人轰向阴影最浓郁的核心。

即便是面对不可名状的恐怖，他[散兵]也绝不是一个会退缩的旁观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