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完药,楚润升倒是想拖着润轻,不让她去找程郁。
但他清楚,姐姐答应的事儿,一定会做,磨时间不放人,反而耽误她休息。
故而没多久,润轻便下楼,敲响了程郁的房门。
他似乎一直等着,立刻便敞开门,“姐姐,进来吧。”
润轻稍显迟疑,没有进去,还是将药递给他。
“这个是消炎止疼的,这个喷雾消肿,但要避开眼周。”
明显的区别对待,让程郁笑了一下。
他颠覆往常的低眉顺目,没有伸手接,反而拧眉,捂着一边手臂,似乎难忍疼痛。
“姐姐可以帮我吗?有些地方,我擦不到......”
润轻不好拒绝,只得跟着他进了屋子。
“姐姐,你坐。”
屋里陈设简单,除却床和衣柜,只有一套简陋的桌椅。
“你坐吧。”她如果坐下,他就没位置了。
“我的伤,都在身上,姐姐你坐着方便擦药......”程郁拉开椅子,语速有些快。
润轻只得听话地坐下,低头将药膏和棉签取出来。
再抬头,便见男孩脱去了上衣。
“你——你怎么脱衣服啊?”她慌忙转过脸去,神色尴尬。
程郁却疑惑,“不脱,怎么擦药?”
他肩背的线条流畅紧实,手臂和腰腹更是匀称,每一处的起伏都恰到好处,瞧着结实,又因为骨架纤长,而带着几分清俊的疏朗。
赤条条站在润轻眼前的,还有淡青色的淤痕,锁骨边一道浅红的擦伤蜿蜒,带着几分落拓的野性。
润轻面颊倏地,宛如点火樱桃,脖颈都染上粉红的汁水。
“姐姐,你脸好红......”他在笑,平常遮遮掩掩的脸,全部显露出来。
鼻梁秀挺,唇色偏淡,眉峰清冽而不凌厉,组合在一起倒有几分仕女图的韵致,但下颌的线条冷硬,生生压下了那份阴柔,增添了少年英气。
“你转过去,我,我给你抹药。”她没接话,攥紧了手中的棉签。
程郁乖乖转过去,宽肩斜削着往下收,脊背不见半分冗肉。
润轻屏息凝神,正要细看哪里有伤,却听他压低了声音,沉润的嗓音,似曾相识。
“姐姐,背上没有伤......不过,你可以摸一摸后颈,看看硌不硌手......”
润轻攥着的那根棉签,猛然一划,冰凉的药膏浸润后腰处的皮肤。
他喘息了一声,口中喃着姐姐。
“是你!”
润轻语气震惊,面上错愕,声音颤抖着。
程郁回过身来,曲腿跪立在她身前。
“姐姐很惊讶?”
“如果不是我,姐姐希望是谁?”
“除了我,可不可以不要别人?”
“我会让姐姐开心的。”
“我新学了舞,姐姐要不要看?”
一句接一句,像一根长引线,点燃两人之间的壁障。
燃烧后,是一地灰烬,以及坦诚相见的难堪。
润轻神情僵硬,不置一词,连忙推开他,站起身便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