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走!”
程郁跪立着往前挪动,抓住她的手,“姐姐,别走!”
他抓住的那只手,瓷白色,柔软细腻,曾在镜头里,勾起无尽的妄想。
“姐姐嫌弃我,讨厌我,对不对?”
他的身体在颤抖,就连自己也说不清,是拆穿一切的兴奋,还是担心失去的恐惧。
“姐姐,不要我了吗?”
慢慢红了眼睛,仰头贴近被抓住的手,鼻息热气喷洒在她掌心,颜色浅淡的唇印上她指尖。
那种颤抖,以这样的仪式,传递给了润轻。
“你有病。”
润轻缓缓开口,看他的眼神,尤为复杂。
程郁瞧出她眸中的失望,心中一痛,转而撑起笑脸,“嗯,我有病,姐姐能治好我吗?”
润轻抽出手,羞耻之下,难掩愤怒,“我们或许,有血缘关系。”
没有的。程郁不说话,心里却在回答。
他的神色,是遗憾——他羡慕楚润升,那份和姐姐,割舍不掉的血缘。
唯一能弥补这份缺憾的办法,就是和姐姐生孩子......
只要想到,两人亲密交织,孕育出一个与彼此相像的孩子来,他就血脉偾张,悸动得难以平息。
润轻从最初的错愕,到羞耻和愤怒,最后竟有些惶惑。
现实里,自己始终戴着温和的假面,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,一个妥帖细致的姐姐。
背地里,却将那些压抑,倾泻在网络一端,未知的人身上。
润升说,他们虽然是林茴的子女,但和她不一样。
其实不然,自己也有着隐秘的掌控欲,有想要肆意毁坏一切的荒谬感,只是那些情绪,被隐藏起来,给予了一个,她自以为现实中不会窥见的人。
指节泛出青白色,眼中的柔光散尽。
润轻竭尽全力地平静下来,语气冷硬地叮嘱他,“我们是姐弟,从今以后,守好各自的分寸。”
说这话时,她身体颤抖,脊背紧绷。
程郁僵在原地,眼底慢慢潮湿成一片雾气。
“姐姐......”他哑着嗓子,无措得像被人遗弃的幼兽。
不对,自己应该高兴——林茴眼中,柔和周全,大方得体的宝贝女儿,流露出那般的愤怒和张皇。
当初,她将为母亲治病的医生,阻拦在外,将重病的母亲,逼回到医疗条件落后的村落,导致其不治身亡。
现在,林茴最得意的作品,被他摧毁。
要笑,程郁,你要笑。
润轻缓缓走出这间房,一步步,似踩在棉花上。
掩住房门的一瞬间,她瘫软在地。
程郁听见响动,心脏猛然一缩,想要出去扶她,但只能克制着双手成拳,指尖戳进掌心软肉。
疼得真切,疼到喘不过气。
报复的快意是真,但屏幕中的依恋也是真,那些顺从,藏着未能觉察的真心。
程郁眼底,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挣扎。
他不知道,袅袅烟色,自门缝飘摇而出,流进珠子里。
瘫坐在地上的少女,无声展颜,屈指弹了弹,几乎凝为实体的小圆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