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习时,润轻来到了程郁的教室。
男孩原本没有神采的眼睛,在看向她时,骤然明亮起来,扬起微笑,牵扯了嘴角的伤口,有血渗出来。
润轻给他送了冰袋以及药品,还有些细软的零食。
程郁很开心,不论过程如何,姐姐还是来看他了。
现在班里没有楚润升,他百分百确定,对方是奔着他而来。
“润升脾气不好,你别和他计较。”
润轻显然没打算,让人高兴太久,语气中掩盖不住偏袒,眸间的歉疚更重。
他缓缓嗯了一声,攥着冰袋,冻得掌心红白一片。
姐姐,我不开心了......
夜深。
在没有姐姐允许下,发起视频通话,是会被惩罚的。
可是,他忍不住——今天真的,很不开心。
果不其然,对方没有接通,两秒便切断,他不甘心地再拨过去,发现已经被人拉黑。
姐姐对谁都很好,可是对自己,就这么狠心......
他知道,润轻现在,在楚润升房里,帮他处理伤口。
“姐,我说真的,你搬出去吧!”
楚润升被按在座位上,脸被涂得五颜六色。
“你看咱妈,神经质一个;我,那么调皮,不听话;程郁,死变......思辨咳,思辨能力非常差的傻子!”
润轻看他一句话,音却转了十八道,用词还挺书面的,好笑又好气,“你还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啧,姐,这是重点吗?”
“重点是?”
“程郁啊,还有咱妈!”
“程郁的文史哲,都还不错,怎么就没有思辨能力了?还有啊,你讲话礼貌一点,不许骂人。”
“哎呀!我不是说思辨,我咳咳咳......”太着急,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“说不清就不说了。”
润轻让他少说话,让伤痕累累的脸和嘴都休息会儿。
房门被人敲响。
“进——”楚润升以为是保姆阿姨。
门被推开,程郁期期艾艾地进来,神情局促,“姐姐,想问问你,还有药吗?今天给我的,落在学校了......”
楚润升一见来人,立时吹胡子瞪眼,“谁让你进来的?滚出去!”
他站起来,将润轻挡在身后。
“给我滚!不然我还揍你!”
“楚润升!”润轻在他身后,扯他衣服。
“姐你不知道,有些人看着无害,背地里黑暗着呢!”
他怒瞪对方,偏偏程郁气定神闲。
这小子显然知道,自己不会把真相告诉姐姐。
大家都觉得,程郁是楚至承的孩子。
甚至在一段时间里,他本人,也这样以为。
但在母亲的遗书里,他知道,自己和楚家,没有半点关系。他妈妈程邈,和楚至承是儿时玩伴,仅此而已。
程家很穷,所以程邈辍学很早,在厂里做工,楚至承则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,毕业后入职林氏,与林茴相识相恋,结成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