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蓁?”张艳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我听说食堂那边出事了,正担心你呢……还好,你没事。”
李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正在清洗的衣服拎起来,展示那片顽固的污渍:“嗯……我没事。就是衣服……遭殃了。”
污水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回洗手池,晕开一圈油花。
张艳走近两步,眉头微蹙:“怎么脏了还穿在身上洗?多不舒服,也容易着凉。”
“没事,”李蓁扯了扯嘴角,故作轻松,“我搓干净点,等会儿用病房的吹风机吹一下,应该能干。”
她其实心里也没底,这油腻腻的污渍,光用洗洁精和冷水,恐怕很难彻底清除。
张艳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和湿了大半的袖口,没再说什么,只是道:“你等一下。”
说完,转身快步走出了卫生间。
李蓁有些茫然,继续低头和那片污渍较劲。
搓得手都酸了,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,但油渍渗透进棉布纤维里,留下了一圈明显的暗黄色水印。
没过几分钟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张艳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套叠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。
“给,换上这套干净的。”她把衣服递过来,“你这才高烧好,身体还虚着,别再因为穿着湿衣服折腾生病了。”
李蓁看着那套干净的衣服,鼻子忽然有点发酸。在这个诡异陌生的世界里,这份来自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细心关怀,显得格外珍贵。
“护士姐姐……”她接过衣服,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真好。”
张艳似乎笑了笑,眼睛弯了弯:“快去换上吧,别冻着了。”
李蓁听话地关上卫生间的门,换上了干爽的新病号服。
她把湿衣服暂时搭在洗手池边缘,走了出去。
张艳还在外面等她,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新病服有些皱的领口。
“食堂那边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我听得心惊肉跳的,说有人喊‘杀人’?”她问道,语气里带着后怕。
李蓁便把刚才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——突然的黑暗,那声恐怖的尖叫,人群的疯狂推挤,自己情急之下用手机照明、站上餐桌喊话,以及后来发现似乎是有人恶作剧虚惊一场的经过。
张艳听得面色微变,即使隔着口罩,也能看出她的紧张。
“太危险了……那种情况,一旦发生踩踏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只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“还好你反应快,也还好最后没出大事。”
“是啊,万幸。”李蓁也感到一阵后怕,随即想起最关键的疑问,“对了,张护士,医院怎么会突然停电呢?备用电源好像也没立刻跟上食堂那边?”
听到这个问题,张艳的神色明显变得凝重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虚掩的病房门,又看了看李蓁,朝她招招手,示意她靠近些。
李蓁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凑了过去。
张艳微微俯身,嘴唇几乎贴到了李蓁的耳朵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气音,悄悄说道:
“这话……你别跟别人说。
电工刚才初步检查了……这次停电,不是意外。”
李蓁的心猛地一跳。
张艳的声音压得更低:
“总电闸那里的主电线……被人剪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