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林屹刚放下手机，小张的语音就追过来了。

“林哥！你怎么还不出门？我都到半天了！老板问了三遍要不要先烤！”

林屹看着那条语音，嘴角抽了抽。

这人是有多急？

他回了一条：“刚洗完澡，马上。”

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，随便套了件T恤就出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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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地方是公司附近一条巷子里的烧烤摊，名字就叫“深夜烧烤”，店面不大，烟火气十足。林屹到的时候，小张已经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边，面前摆着一打啤酒，正跟老板比划着什么。

“林哥！这儿！”小张看到他，拼命挥手。

林屹走过去，刚坐下，就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。

白白净净的，五官清秀，穿着件浅灰色卫衣，坐姿有点拘谨，正低着头玩手机。听到动静抬起头，对林屹点了点头，眼神里带着点刚入职场的那种局促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屹看向小张。

“哦，这是小宋，新来的实习生。”小张介绍道，“今晚正好碰上，就一起叫来了。林哥你不介意吧？”

林屹看了小宋一眼，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不介意，人多热闹。”

小宋连忙说：“林经理好，打扰了。”

“叫什么经理，叫林哥就行。”林屹拿起菜单，“吃什么随便点，反正小张请客。”

小张的脸瞬间垮了：“林哥你不是应该客气一下说‘我请客’吗？”

“我客气过了啊。”林屹头也不抬，“我说‘小张请客’。”

小宋在旁边没忍住，笑了一声，又赶紧憋回去。

小张瞪着他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小宋憋着笑，脸都红了。

林屹看着这一幕，觉得这实习生还挺有意思。

羊肉串、牛肉串、烤鸡翅、烤茄子、烤韭菜……林屹点了一堆，又让小张加了两打啤酒。

“林哥，你刚休完病假，能喝这么多吗？”小张有点担心。

林屹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猜我为什么休病假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喝酒喝的。”

小张：“……”

小宋在旁边又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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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，气氛开始热络起来。

小张喝了点酒，话匣子彻底打开了，开始吐槽公司的各种奇葩事。什么周晨抢项目、李总偏心眼、HR王经理的笑面虎……

“还有销售部那个马总监，”小张压低声音，“你见过没？四十多岁，油头粉面的那个。”

林屹想了想：“好像见过，怎么了？”

“那货就是个老色批，专门欺负新人。”小张撇嘴，“上周他拉着新来的女同事喝酒，灌了人家三杯白的，那姑娘吐了一晚上。”

林屹皱了皱眉：“没人管？”

“管什么呀，他是销售部副总监，谁敢管？”小张说，“而且他特别会挑人，专挑那些没背景的下手。男的也不放过，只要长得顺眼，他就往上凑。”

林屹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宋。

小宋低着头，脸色有点不自然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屹问他。

小宋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今天下午，马总把我叫去办公室，说要给我讲业务。讲了半个小时，手一直搭在我肩膀上……”

林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说要回工位做事，他才让我走。”小宋脸色有点白，“临走还说……说以后多跟他‘亲近亲近’。”

小张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：“这老东西！小宋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
小宋低着头：“我刚来，不敢……”

林屹没说话，端起啤酒喝了一口。

他想起自己刚入职的时候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。那时候没人帮他，他只能自己扛。后来他学会了喝酒，学会了看人眼色，学会了不动声色地把场子找回来。

“以后遇到这种情况，”他放下酒杯，看着小宋，“直接走人。他敢拦你，就喊救命。”

小宋愣了愣：“这……这样行吗？”

“怎么不行？”林屹说，“他不要脸，你就让他没脸。”

小宋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，像是感激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经理吗？这么巧？”

林屹抬头，就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站在桌边，手里端着一杯酒，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。

马总监。

林屹心里啧了一声。说曹操曹操到。

“马总。”他点点头，语气平淡。

马总监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，落在小宋身上，笑容更浓了：“小宋也在啊？晚上出来撸串？年轻人就是会享受生活。”

小宋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往林屹这边靠了靠。

马总监已经自顾自地在林屹旁边坐下了。

“来来来，既然遇上了，怎么也得喝一杯。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，又给林屹倒了一杯，“林经理，听说你今天在部门聚餐上大显身手，喝了好几杯白的，这酒量，佩服佩服！”

林屹端起酒杯，碰了一下，干了。

马总监也干了，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“林经理，我跟你说，”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亲热，“你这人我看着就投缘，有能力，有长相，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，有什么好事我肯定想着你！”

他的手顺势往林屹肩膀上搭去。

林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。

马总监没松手，反而拍了拍：“林经理，你这身材练得不错啊，平时健身吧？我跟你说，我们销售部新来的那几个小姑娘，看到你这样的肯定喜欢——”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因为林屹已经端起了桌上的酒瓶。

不是酒杯。

是酒瓶。

一整瓶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