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总,”林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您说得对,咱们应该多走动。既然这么投缘,一杯怎么够?”
他举起酒瓶,对着嘴,开始喝。
一整瓶啤酒,五百毫升,咕咚咕咚,十几秒就见了底。
他把空瓶往桌上一放,看着已经愣住的马总监。
“马总,我敬您一瓶,您是不是也得回一瓶?”
马总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屹已经拿起另一瓶啤酒,打开,递到他面前。
“来,我陪您喝。”
马总监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“这……林经理,我今晚已经喝了不少了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林屹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让小张心里一紧,“喝不动了可以慢慢喝,我陪您慢慢喝。”
马总监看着那瓶酒,又看看林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一咬牙,接了过来。
他喝得很慢,喝一口,歇一下,喝一口,歇一下。
喝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他放下酒瓶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都快咳出来了。
林屹看着他,语气关切:“马总,您没事吧?要不要我帮您叫个车?”
马总监摆摆手,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自己那桌走。
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林屹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忌惮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林屹冲他笑了笑,举起酒杯,遥遥一敬。
马总监的脸更青了,转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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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哥!!!”小张终于忍不住了,一拍桌子,“你太牛了!马总监那个脸,绿的!”
小宋在旁边也憋不住了,笑得肩膀直抖。
林屹给自己倒了杯酒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笑什么?”他说,“我这是正当防卫。他先动手的。”
“动手?”小张瞪眼,“他就拍了拍你肩膀,怎么就动手了?”
“动手动脚,都是一个意思。”林屹说。
小宋在旁边小声说:“林哥,谢谢你……”
林屹看了他一眼:“谢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刚才马总监……”小宋有点不好意思,“他好像是因为我在,才过来的。”
林屹点点头:“那你更得谢谢我。我这可是替你挡枪了。”
小宋愣了一下,随即认真地说:“那我下次请你吃饭!”
“行。”林屹说,“记着就行。”
小张在旁边起哄:“我也要我也要!”
“你?”林屹看他,“今天你请客,没你的份。”
小张的脸又垮了。
小宋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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撸串结束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。
三个人走出巷子,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,很舒服。
小张打了个车先走了,留下林屹和小宋站在路边等车。
小宋犹豫了一下,开口说:“林哥,今晚真的谢谢你。我……我入职这两个星期,第一次有人帮我说话。”
林屹看着他,想起自己刚入职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,被一个老员工拉着灌酒,喝到吐,第二天还得笑着说“谢谢前辈”。
没有人帮他。
所以他后来学会了喝酒,学会了看人眼色,学会了不动声色地把场子找回来。
“小宋,”他说,“职场这地方,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就记住一条——”
小宋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别怕得罪人。”林屹说,“你怕得罪人,人就不怕得罪你。”
小宋愣了愣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。
车来了,小宋上了车,从车窗里探出头,冲林屹挥手:“林哥,晚安!”
林屹点点头,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站在原地,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
掏出手机,给小张发了条消息:“今晚花了多少?我转你一半。”
小张秒回:“不用不用!说好我请客的!”
林屹回:“少废话,发账单。”
“林哥你变了!你以前从来不跟我客气的!”
“我以前也没被穿四个月小鞋。”
小张发了一串省略号,然后发了个账单过来。
林屹转了一半过去,收起手机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忽然想起北境那些喝酒的夜晚。
那时候镇北侯总说,酒场上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。
喝得快的,多半是急性子;喝得慢的,多半是心思重;喝醉了还稳得住的,那是真能扛事的人。
林屹不知道自己算哪一类。
他只知道,从那个世界回来后,他越来越稳了。
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。
但这样挺好。
明天还要上班,还要和那些牛鬼蛇神斗智斗勇。
但今天这一局,他赢了。
赢得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