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屹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倒霉。
先是南疆的反噬还没好利索,整日里昏昏沉沉的,跟睡不醒似的;然后是皇兄病愈后忙得脚不沾地,他想见一面都难;再然后是那晚皇兄和太子妃“圆房”的事——虽然最后没成,但光是听顺子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壶“加料”的酒和皇兄推开窗户说的那番话,就够他胡思乱想好几天了。
皇兄……到底怎么想的?
他躺在静思斋的榻上,盯着房梁发呆。系统在脑海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“宿主情绪波动指数偏高”、“建议进行冥想放松”,被他直接无视了。
“殿下!殿下!”石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,“太子殿下派人来了!说是……说是让您过去一趟!”
萧屹一个激灵坐起来:“什么事?”
“来人说……说沈大夫开了个新方子,需要药浴调理,让您去东宫那边……”石头咽了口唾沫,表情更加诡异了,“一起泡。”
一起泡?
萧屹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一起泡?”
“就是……药浴,两个人一起泡的那种。”石头的眼睛亮得吓人,“说是药效更好,还能顺便……顺便说说话。”
萧屹:“…………”
系统适时地冒了出来:【根据本系统对古代医学常识的了解,确实存在‘双人药浴’增强药效的说法,尤其是针对需要‘阴阳调和’的病症。不过,宿主你确定只是泡药浴吗?】
萧屹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,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那是皇兄啊。皇兄主动邀请他一起泡药浴。这机会,他能拒绝吗?
半个时辰后,萧屹站在东宫后殿的汤池前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汤池不大,约两丈见方,四壁以暖玉铺就,氤氲的热气蒸腾而上,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。池水呈淡淡的青褐色,水面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材,在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而池中,已经有人了。
萧逐云靠在池边,长发散落,半浸在水中。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,却遮不住那张苍白俊美的脸,和那双在水汽中愈发深邃的凤眸。他微微侧过头,看向站在池边、整个人僵成一根木头的萧屹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愣着做什么?下来。”
萧屹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。说什么“臣弟身体已无大碍”或者“这不合规矩”之类的话,然后转身就跑。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地上,他的眼睛像是被黏在萧逐云身上,他的脑子……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。
【检测到宿主生理指标异常波动。心率:132/分,远超正常值。肾上腺素水平:飙升。瞳孔:放大。建议宿主……】系统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萧屹在心里疯狂掐断了。
“臣弟……臣弟这就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着,手抖得像筛糠,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衣带。
一声极轻的笑声传来。
萧屹抬头,正对上萧逐云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。那笑意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确实实存在,是萧屹从未在兄长脸上见过的、带着点促狭意味的笑。
“过来。”萧逐云伸出手。
萧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握住那只手。那只手很瘦,骨节分明,却意外地温暖。然后,他感觉一股力道传来,整个人“扑通”一声栽进了池子里!
水花四溅!萧屹被灌了一大口药汤,呛得直咳嗽,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活像一只落水的狗。
而始作俑者,正靠在池边,微微扬着下巴看他,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。
“皇兄!”萧屹又窘又气,“你干什么!”
“帮你下来。”萧逐云淡淡道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愉悦,“你自己磨蹭到什么时候?”
萧屹气得想泼他一脸水,又不敢。只能悻悻地抹了把脸,缩到池子另一边,离萧逐云远远的。
药汤的温度刚刚好,暖意从皮肤渗入四肢百骸,连日来的疲惫和虚弱似乎都被这温热驱散了些许。萧屹舒服得叹了口气,靠在池壁上,闭上眼。
“过来些。”萧逐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萧屹睁开眼,警惕地看着他:“臣弟在这里挺好。”
“过来。”萧逐云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那么远,怎么说话?”
萧屹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一点。
“再近些。”
又挪一点。
“怕孤吃了你?”
萧屹的脸腾地红了,心里疯狂吐槽:皇兄你今天吃错药了吗!怎么这么爱调戏人!
但他还是乖乖挪到了萧逐云身边,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。氤氲的水汽里,他甚至能看清萧逐云睫毛上挂着的水珠,和那张因热气而微微泛起血色的脸。
萧逐云侧过头,看着他。那双凤眸里没了平日的锐利和深沉,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、近乎温驯的柔和。他的目光从萧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,掠过他湿漉漉的锁骨,落在他左肩那道狰狞的疤痕上。
萧屹下意识想缩,却被萧逐云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萧逐云的声音很轻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,“这是在北境受的?”
萧屹僵住了。那只手很暖,指尖带着薄茧,触感清晰得过分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,喉咙发干,只能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