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镇北侯挡箭那次?”
“嗯。”
萧逐云的手指顿了顿,又继续抚过那道疤痕,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他的手指移到萧屹胸口,那里有几道新生的淡粉色痕迹,是被鬼藤谷的藤蔓勒出的伤口,“南疆留下的?”
萧屹的呼吸都乱了。那只手所过之处,像点燃了一簇簇小火苗,烧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他想躲开,却又贪恋那温暖的触感,纠结得不行。
“皇兄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嗯?”萧逐云抬眼看他,那双凤眸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。
萧屹被那目光看得更乱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臣弟……臣弟自己来就好……”
“自己来?”萧逐云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孤帮你,不好吗?”
好……当然好……但是……
萧屹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逐云的手继续在他身上“作乱”,从胸口移到腰侧,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瘀伤,是那天被藤蔓抽飞撞在岩石上留下的。
“疼吗?”萧逐云轻轻按了按。
“嘶——”萧屹倒吸一口凉气,“疼疼疼!”
萧逐云的手立刻放轻了,改按为揉,温热的掌心贴着那片瘀伤,缓缓打圈。力道恰到好处,既舒缓了疼痛,又不会加重伤势。
萧屹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在他腰间作乱的手,又抬头看看萧逐云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带着淡淡笑意的脸,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。
这还是那个从小对他冷眼相待、永远深不可测的皇兄吗?这还是那个在宫宴上打翻酒杯、让他“滚回北境”的太子殿下吗?
“想什么呢?”萧逐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近得过分。
萧屹猛地回神,才发现萧逐云不知何时已经靠得这么近,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。他的呼吸一滞,下意识往后缩,却被萧逐云揽住了腰。
“躲什么?”萧逐云低声道,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低沉,带着一种萧屹从未听过的……温柔。
“臣弟……臣弟没有……”萧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萧逐云看着他,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,看着他因热气而泛红的脸颊,看着他不知所措的眼神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萧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萧屹。”萧逐云叫他的名字,不是“二弟”,不是“你”,而是“萧屹”。
萧屹抬起头,对上那双深邃的凤眸。
氤氲的水汽里,萧逐云的脸近在咫尺,那双眼睛里,除了惯有的深邃,还有一种萧屹从未见过的、温柔的、几乎能将人溺毙的光。
“以后,”萧逐云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别再一个人扛了。”
萧屹愣住了。
“北境也好,南疆也好,寻药也好,救人也好,”萧逐云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,拇指拭去他睫毛上的水珠,“你拼了命去做的事,孤……都知道。”
萧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想说点什么,想说“臣弟是心甘情愿的”,想说“皇兄不用放在心上”,想说很多很多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看着萧逐云,看着那双从未对他如此温柔的眼睛,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属于他兄长的脸。
然后,他感觉萧逐云的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,那双眼眸离他越来越近,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,近到……
“殿下!”
一声惊呼从殿外传来,是顺子的声音,带着十万火急的慌张。
萧逐云的动作顿住了。他微微蹙眉,却没有放开萧屹,只是侧过头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:“何事?”
顺子的声音隔着门传来,颤抖得厉害:“殿下!大事不好了!三皇子……三皇子他……谋反了!”
氤氲的水汽依旧弥漫,药香依旧浓郁。
但那一瞬间,所有的暧昧与温情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,击得粉碎。
萧逐云缓缓放开萧屹,站起身,水珠从他身上滚落。他看向萧屹,眼底那片刻的温柔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锐利。
“走。”
他伸出手。
萧屹看着那只手,深吸一口气,握住了。
氤氲的热气中,两道身影并肩而起。
外面,风暴已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