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含章的身影被黑色藤蔓吞没的瞬间,萧屹的世界仿佛静止了。
那一声“沈大夫”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,眼前却只剩下漫天飞舞的、如同活蛇般的血色藤蔓,和缝隙间一闪而逝的、那一抹青色的衣角。
不——!
萧屹的眼睛瞬间血红。他没有思考,也来不及思考。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——他猛地转身,朝着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巨网,发疯般地冲了回去!
【警告!警告!宿主生命体征剧烈波动!前方能量场极度危险!生存概率低于……】
“闭嘴!!!”萧屹在脑海中疯狂咆哮,“给我兑换所有能用的东西!所有!不管什么代价!我要救他!!”
【……指令确认。启动紧急权限解锁。检索宿主当前积分:127点。可兑换项目:1.一次性‘能量冲击波(微型)’,可短暂震退周围五米内所有生物,需积分80点。2.‘强效生命探测与定位’(三十息),需积分30点。3.‘身体潜能极限爆发(三十息)’,需积分50点。4.……】
“全要!全都给我兑换!积分不够就赊账!你不是系统吗!你不是无所不能吗!快!”
【……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波动,逻辑判断能力下降。但根据核心准则,宿主生命优先。启动紧急借贷模式:预支积分200点,利息按后续任务基础积分消耗率提升30%计算,持续六个月。是否确认?】
“确认确认确认!快点!”
轰——!
一股无形的能量从萧屹体内猛然爆发!那是以透支灵魂和生命力为代价换来的、系统终极应急模式下的“能量冲击波”。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,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!
那些疯狂涌动的黑色藤蔓,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猛地一滞,随即如同被火烧到般,纷纷向两侧退缩!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巨网,瞬间被撕开一道裂缝!
“沈含章——!”
萧屹不顾一切地冲进裂缝!系统提供的“生命探测”在视野中标出一个微弱的、正在快速暗淡的红色光点。他循着那光点,疯了一样拨开那些还在蠕动的藤蔓!
找到了!
沈含章被数根粗大的藤蔓紧紧缠绕,悬在半空。那些藤蔓的毒刺已经深深扎入他的身体,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,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。但他的手,依旧死死攥着怀中的玉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仿佛那是他生命最后的意义。
“沈大夫!沈含章!醒醒!”萧屹扑上去,疯狂地撕扯那些藤蔓!但那些藤蔓如同铁铸般,纹丝不动!他的手指被毒刺扎得鲜血淋漓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【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:微弱,但尚存。建议立即切断缠绕藤蔓,并注射强效解毒剂与心脏复苏刺激。宿主当前剩余体力:不足10%。建议使用‘力量爆发辅助(单次)’及‘精密动作辅助’切割藤蔓。】
“用!用!什么都用!”
一股热流再次涌入萧屹的四肢百骸,那是一种近乎撕裂肌肉的、透支性的力量感。他抽出腰间的横刀——那把在北境战场上卷了刃、却一直没舍得扔的横刀——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最粗的那根藤蔓狠狠砍去!
一刀!两刀!三刀!
每一刀都震得他虎口迸裂,鲜血顺着刀柄滴落。但他没有停!直到那根藤蔓终于“咔嚓”一声断裂,粘稠的、腥臭的汁液喷溅了他一身!
一根,又一根……
当最后一根藤蔓断裂,沈含章的身体软软地落入他怀中时,萧屹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。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只蜂在鸣叫。他知道,这是系统“透支借贷”的反噬开始了——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空虚感和撕裂感,比身体的疼痛更加可怕。
但他不能倒。沈含章还活着,药还在,他们还没有走出这个鬼地方。
“系统……有没有……应急的……保命手段……给他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在意识中问。
【检测到目标中毒深度:中度。已启动宿主之前兑换的‘应急解毒方剂’自动注射程序——伪装为宿主怀中的金针。请宿主取出金针,刺入目标心口膻中穴,并按压心脏位置。同时,服用强效解毒丹一粒(已发放至宿主袖中)。】
萧屹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那枚冰凉的、细如发丝的金针。他记得沈含章曾经教过他几个急救穴位的位置。膻中穴……在两乳之间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。金针刺入的瞬间,沈含章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还活着!还有反应!
萧屹又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摸出那颗解毒丹,掰开沈含章紧咬的牙关,塞了进去。丹药入口即化,顺着喉咙流下。然后,他按照系统指示,将手掌按在沈含章心口,用力按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他不知道按了多久,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逝,眼前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变黑。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要倒下的时候,怀中的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!
一口黑血喷出,溅在萧屹的衣襟上。沈含章的胸口开始有了起伏,虽然微弱,但那是自主呼吸的起伏!
【目标脱离危险期。但需尽快离开瘴气环境,进行全面救治。】系统提示,声音似乎也带着一丝疲惫(如果系统有疲惫这个状态的话),【警告:宿主反噬已全面启动。剩余体力:3%。剩余意识清晰度:快速下降中。建议……立即……撤离……】
萧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。他用尽最后一点意识,将沈含章和他怀中的玉盒紧紧抱在胸前,然后,朝着谷口的方向,一步一步地……爬。
身后是那些还在蠕动的、却不知为何没有再追上来的藤蔓。前方是那越来越近、越来越亮的谷口光芒。
他的膝盖磨破了,手掌磨烂了,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。但他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