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学三个月了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谭萍坐在办公椅上，前面有老师在批改作业，他的声音刻意压低过。他先是看了眼卓听雪，听到“已经适应了”便将视线放在叶柏驰身上。

“还可以。”

叶柏驰一如既往，惜字如金。

谭萍早习惯了，收回视线，拿起桌面上的成绩表：“你们期中考的成绩相当不错，不仅年级排名靠前，全市排名也很好。一直保持下去的话，重本问题不大，但想要冲刺更高学府，还要加倍努力。”

卓听雪双手交叠，放在身前，恭敬道：“好的，谭老师。”

谭萍将成绩表放回桌面：“今天找你们来，是要告诉你们，学校综合前两次月考和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，还有平时的表现，打算把你们调到八班。”

卓听雪和叶柏驰不约而同看向对方，眼里满是惊讶。

“你们肯定听同学提到过八班，高三理科唯一的实验班，各科老师都是学校最拔尖的，学习氛围浓厚，复习节奏和内容跟普通班不一样，而且还有很多针对性的学习计划。”

“八班目前的复习进度在咱班前面，不过，以你们的能力肯定能跟得上。”谭萍拿起透明保温杯，喝了口茶水，注视着两人的表情变化。

卓听雪思忖片刻，问：“谭老师，一定要转吗？”

“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想法。”谭萍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咱学校理科实验班的重本率还是相当高的，我这里有数据，你们要想参考的话，可以给你们看看。”

“我不想转。”

谭萍打开电脑正准备调数据，卓听雪没有过多犹豫便回答了。

谭萍眼前闪过一丝诧异，他放开鼠标，扶了扶眼镜腿：“不用这么着急答复我，你们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。”

“谭老师，我没有着急，不管给我多少时间考虑，我都不会改变想法。”

卓听雪父亲工作不稳定，时不时便换一个城市生活，她也只能不停转学，从幼儿园开始，她已经记不清转了多少次学。直到跟继母结婚，一家人才安定下来。

每次转学，她都要重新熟悉学校老师和同学。按理说，这样的经历应当能提升她的适应能力，但恰恰相反，每次转学，都需要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。

她跟九班的同学相处得很好，热情话痨的孟乐满，书呆子陈贺年，吃货姜城，还有向她抛出过橄榄枝的卢晓濛以及很爱接话，帮忙打破尴尬的金魏......

还有叶柏驰。

卓听雪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，他愿意转班吗？

叶柏驰跟班里的同学们相处一般，除了她和孟乐满以及陈贺年，他跟其他人的交流很少。他有自己的小世界，并不关心外界，无论在哪个班对他的生活都没有影响。而且......他有很强的学习动力，想来目标应该无比清晰，相比起来，八班更适合他。

谭萍缓缓点了点头，将视线移到叶柏驰身上：“你回去考虑考虑，一周内回复我。”

叶柏驰道：“我不想转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“还要说原因？”叶柏驰看着谭萍，意思很明显。卓听雪都没有说原因，现在却要问他。

谭萍似乎看懂了他的表情，自顾自笑了笑。很短暂的一个笑容，持续不到三秒钟，却让卓听雪和叶柏驰同时愣了一下。

微笑的谭萍，褪去了平时的严肃，顺带着连那刻意为之的老成都消退了，眉宇间流露着淡淡的青涩。

“不会是看卓听雪不转，你也不转了吧。”谭萍半开玩笑道。

卓听雪听到这话，心脏砰砰跳，双眸睁大，嘴唇翕动，下意识想要反驳谭萍，却担心多此一举。

她悄悄观察叶柏驰，他就淡定得多，端端正正站在那里，不慌不乱，没有解释的意思。

谭萍脸上的笑容散去，恢复成严肃老成的模样：“确定不转班？”

“不转。”

“不转。”

两人异口同声。

批改作业的老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继续手里的工作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谭萍边说边起身，站在卓听雪和叶柏驰面前，头微微向前，凑到两人的耳朵前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
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。

卓听雪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，走出办公室，还有些懵，只能跟叶柏驰求证：“我没听错吧？”

身边经过两个老师，她立刻噤声，张了张嘴，无声说出两个字。

叶柏驰看懂她的口型，点了点头：“没有听错。”

“他为什么要给我们说这个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卓听雪想不通，索性不想了。回到教室门口，还没有下课，大家都在安静做作业，她突然转身：“像不像我们转学第一天的场景？”

整个走廊只有他们。

叶柏驰唇角溢出一丝笑意：“像。”

“你说谭老师有问过陈贺年吗？”

“应该问过。”

陈贺年的成绩稳定，一直是九班的第一名，与第二名的分差越来越大，而且每次月考都在第一考场，这样的人才，学校不可能注意不到。

“所以他拒绝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卓听雪接连问了叶柏驰很多问题，到最后也没有问出那句。

你为什么不转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