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响。
好多学生一窝蜂涌到走廊的窗前看雪。九班的学生已经满足完好奇心,上厕所的上厕所,聊天的聊天,教室里像沸腾的水,热闹不已。
孟乐满靠在陈贺年的课桌上,双腿甩来甩去,姿态相当悠闲:“听雪,你是不是下雪那天出生的啊?”
“好像是下雪了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很喜欢雪?而且你还在南方生活了那么多年。”
卓听雪生活的城市,几乎不怎么下雪,偶尔飘点小雪花就够大家兴奋好几天了。
但她其实不怎么喜欢下雪,印象中的几次下雪,带给她的感受不怎么美好。
雪天意味着寒冷,那种冷到骨子里,冷到脚上生冻疮的痛苦,时不时地钻进脑海里。后来,父亲在雪天晕倒,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愈发破碎,最后飘散各地。
北城的雪天,对她来说,更是一种折磨。她控制不住想象奶奶的处境,担心雪天路滑,奶奶回家摔倒,又担心天气寒冷,奶奶回到冰窖一样的家,身体有多痛苦。
她没法喜欢下雪天。
好在,这场雪很快就停了。
去食堂的路上,地面的雪渐渐融化,叶柏驰走在卓听雪身边:“饭馆暖气给的很足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
卓听雪紧锁的眉头,短暂舒展。叶柏驰揭开厚重的门帘,让她进食堂。在喧闹的声音中,说道:“我们晚上早点回去。”
两人说到做到,下课铃响便冲出教室。孟乐满和陈贺年看着一闪而过的身影,互相对望,都呆住了。
路上片刻未停,步伐比以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。进入林草巷,坑里积了雪水,脚上沾满泥水,都没有阻止两人的步伐。
卓听雪推门进屋,里面暖烘烘的,就像开了暖气一样,奶奶已经沉睡,帘子后面传来低低的鼾声。
她书包都忘了摘,垫脚跑出去:“叶柏驰!”
叶柏驰心脏猛缩,以为出了什么事,下意识往卓听雪身边跑去,刚到面前,就看到她眼里闪烁着星芒:“我家烧炉子了,屋里好暖和!”
一直以来,没什么起伏的脸颊,第一次出现这么明显的笑容。唇角上扬,眉眼弯弯,橘红色的炉火,蒸发掉卓听雪周身的清冷感,留下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稚气。
“终于可以暖暖和和睡觉了!”
叶柏驰被她的情绪感染,脸颊浮起一丝笑意。
十月下旬,高考报名开始。学生们在学校组织下,统一前往机房报名。
报完名出来,刚好是午饭时间,卓听雪跟叶柏驰直接去了食堂。因为报考信息要填父母的信息,卓听雪心情有些低落,话比平常少很多。
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,她发现叶柏驰的心情也不大好,某些时刻,她竟有种他们的情绪十分相似的感觉。
高考报名结束,谭萍身为班主任来教室敲打他们,大家终于有了即将高考的实感。无需谭萍过多提醒,大家的学习积极性提高了很多。
当然,也有即将期中考试的原因。
这次的期中考试是全市统考,统一划线,还有全市排名。学校上到领导下到班主任和各科教师,都很重视这次考试。
期中考试在十一月月初,严格按照高考考试时间进行。前两次月考都是这样的安排,大家习以为常。
这次考试由教育局统一出题,难度比较高。
考试结束,全市统一阅卷,大家在紧张的期待中等待考试结果。
成绩出来那天,谭萍一脸严肃地走进教室。众人心凉了半截,大气不敢出,等待谭萍宣判。
“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。”谭萍站在讲台上,眼神扫视全班同学,“我对这次的成绩非常失望,平均分跟八班差距越来越大......”
谭萍在台上总结发言,底下的学生心里七上八下,垂着头不敢说话,就连平时喜欢接话的金魏都不敢开口了。
“当然了,这次还是有很多进步很大的同学。比如说叶柏驰,从第六名一跃成为全班第一。”
此话一出,一片哗然,众人的视线纷纷向叶柏驰看过来。
卓听雪余光瞥到孟乐满,回过头,冲陈贺年做了个表情,具体是什么,她没有看到。想来也不是鼓励之类的,因为陈贺年的表情相当难看。
谭萍继续道:“还有卓听雪,每次考试都稳步前进,这次从第三名进步到第二名,总分跟叶柏驰差三分。”
孟乐满兴奋地“哇”了声,冲着卓听雪竖大拇指。
谭萍讲完话,将成绩单发下来,让大家阅览。
看到姜城那里的时候,他回过头道:“你们仨的分比八班好多同学都高。”
孟乐满等不及了,凑上前看:“陈贺年第三名?”
“对。”
卓听雪正想看看成绩单,谭萍走到面前:“卓听雪,叶柏驰,跟我去一趟办公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