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迟越想越失落,一直到家都是蔫蔫的,然后他发现叶家门口有辆搬家公司的货车。
“……?”陆寒迟猛地一抬头看向叶执的房间,那里窗帘关着,看不见里面的情况。
陆寒迟急了,他跑进家门,连鞋都没换就跑上楼,他想直接翻过去找叶执,但刚跑到二楼就稍微清醒了点——万一邱蓉也在,他要怎么说?那不是纯给叶执惹麻烦吗?
思来想去,陆寒迟掏出手机想给叶执发个消息。
“寒迟?你怎么了?”方清只看到陆寒迟一下车就突然跑进屋,以为发生了什么事,就忙跟了上去,并没有看到叶家门口的车。
“我……”陆寒迟刚想解释,但他突然心脏一紧,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冲向自己的房间。
另一边,叶执突然发力把门关上,然后锁上,邱蓉愣了一下,打开门之后钥匙串就被她随手扔在地上,现在她还要捡起来找叶执的房门钥匙。
叶执趁着这点时间,转身向阳台跑去。
他想见陆寒迟……
万一他就是在呢!
“哗!”
窗帘拉开,光照了进来,陆寒迟和叶执同时看到了彼此。
陆寒迟愣了一下,叶执则是又惊又喜,他率先把窗拉开,不顾一切地朝陆寒迟跑去。
陆寒迟慢了一步,但是他在叶执跳过来的时候,把人稳稳地接住了。
“寒迟……寒迟……唔啊啊啊啊啊啊啊……”叶执抱着陆寒迟大哭起来,陆寒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能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,“……我在呢……没事的……”
邱蓉和方清随后赶到,看到这一场景都有怔愣了片刻,邱蓉率先行动,直接大喊道:“叶执!给我回来!”
叶执抱着的双臂一紧,此刻他已经不再考虑其他,只跟随自己的本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陆寒迟抱着叶执后退一步,他闻到叶执头发上那点残余的,淡淡的药味,“你打他了。”
陆寒迟用的是陈述句,语气也冷了下来,跟邱蓉说话,他没必要再客气了。
“关你什么事?这是我们的家事!”
方清这一听,火气也上来了,他让陆寒迟带叶执进房间,然后让邱蓉来他们家一楼。
说完也没等邱蓉答不答应,三个人进了房间后反手就把窗锁上,窗帘也拉上。
陆寒迟给了方清一个询问的眼神,后者看了眼叶执,本来还想摸摸他的头,但他现在正在发抖,方清就摸了下陆寒迟的头,“没事的,我们有理不是吗?大不了就把小执抢过来嘛……孩子和父母讲不通,也许父母和父母就能讲得通了。”
陆寒迟打了个小小的寒颤,方清的表情不像是要跟邱蓉讲道理,反而是要去跟邱蓉干架,当年她执意要带他离开陆家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方清说完就离开了陆寒迟的房间,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门,陆廷什么都还不知道,但见邱蓉杀气腾腾地进来,还非要上楼,也是第一时间给拦住了,一直到方清下楼。
房间里只剩下陆寒迟和叶执,陆寒迟带着叶执挪到椅子边,他坐下,让叶执跨坐在他腿上。
陆寒迟心疼叶执被打,但又不知道他伤在哪,只能轻轻抚着他的头发,“疼吗?”
叶执摇摇头,想说话,但他现在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,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又回来晚了是吗……”陆寒迟突然沮丧。
叶执立即抱得很紧了,然后用力地摇头。
陆寒迟回抱过去,甚至抱得更紧,他把下巴搭在叶执的肩膀上,亲昵地蹭了蹭,他低着声音说话,突然给叶执一种蛊惑人心的恶魔的感觉,“阿执,跟我走。”
叶执愣住了,连眼泪都忘记流淌。
“你想要什么,只要我能给我就给,不会打你骂你,不会让你受委屈,永远站在你身边。”
叶执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推开陆寒迟,但他推不动,陆寒迟抱得死紧。
半晌,陆寒迟突然想到了什么,松了力气,叶执也能跟他隔开一点距离。
“你这是拒绝我吗?”陆寒迟耷拉着眼皮,声音小小的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……你为什么突然收了力气?”叶执没回答陆寒迟,吸了吸鼻子反问道。
“唔……”陆寒迟没有马上回答,而且把桌子边上的纸勾过来,把最上面的纸抽出来扔了,又抽下面的纸给叶执擤鼻涕,叶执呆呆地照做,然后陆寒迟又抽出两张纸给他擦眼泪,边擦边说道。
“你这人好狠心。”
叶执:?
“上一秒还说以后还要一起上学放学,下一秒就说要绝交。”
叶执:……
“我那是……”叶执想狡辩,但是没话讲,陆寒迟也不等他讲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本来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,你离家出走后的安排我都想好了,结果你突然说绝交。”
“气得我飞去A市跟我爷爷出柜。”
叶执:???
陆寒迟的每句话都像一个炸弹,炸得叶执心绪翻涌。
“好不容易逼到他同意了,想马上回来找你,但是又不知道找你干嘛,你都跟我绝交了啊。”
陆寒迟说到这时眼神变得哀怨,叶执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“跟老爷子吵架的时候,他拿你威胁我,说要把你绑走,我回来路上觉得他说得对,我也有能力直接把你抢了。”
叶执听得心脏乱跳,下意识想躲,但陆寒迟把他拉住了,不过没用力,就只是轻轻地抱着他的腰,他只要往后退,陆寒迟就会松手。
“……但我又突然想到,这样做是在强迫你,就像你妈妈那样。”
“所以我松了力气。”
“我回答了你的问题。”
“现在,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?”
叶执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陆寒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,着急忙慌地想去拿纸。
叶执突然抱过去,亲到了陆寒迟的嘴角。
陆寒迟动作一顿,诧异地看了看叶执,叶执也在看他。
下一秒,两个人默契地亲吻我一起。
嘴唇与嘴唇贴了一会,陆寒迟猛地把叶执抱近,一手搂着他的腰,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。
“唔!”叶执感觉到一个湿热的东西闯进了他的口腔,他反抗不得,也不会回应,要不是他现在坐在陆寒迟腿上,早就腿软得站不稳了。
这个吻接了很长时间,叶执都有些缺氧了陆寒迟才放过他。
陆寒迟拿纸巾帮叶执擦了一下嘴角滑出来的津液,突然逗他一下,“竟然没有吓得咬我,阿执好乖哦。”
叶执羞红了脸,给了他手臂一拳,但他现在没什么力气,那一拳软趴趴的。
“刚刚为什么要推我?”陆寒迟问道,“我还以为你在拒绝我。”
“就是拒绝你。”叶执不想说。
“拒绝我为什么要跟我接吻?”陆寒迟捧着叶执的脸把玩,“阿执是渣男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叶执妥协了,如实相告,“我只是想看看你表白的时候是什么表情。”
“哦~”陆寒迟了然地拉长声音,突然凑近,跟叶执额头抵额头,“我也想看你表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,阿执现在表一个?”
叶执发现陆寒迟谈恋爱的时候坏的很,就会使劲地逗他,非要让他一直红着脸。
“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?”叶执有些好奇。
“你跟我表白我就告诉你。”陆寒迟不死心。
叶执脸红得能滴血,这辈子没这么燥过,明明刚才才接过吻,还是伸舌头的那种。
“我……我喜欢你。”叶执带着视死如归的信念开口的。
陆寒迟不满意,他捏了捏叶执的腰,“表白要看着人说啊,再来一次。”
叶执实在不敢再说一次了,便主动地亲上去,企图蒙混过关。
“怎么接吻就乐意,表白却不敢。”陆寒迟轻声吐槽,不过也这么放过他了。
“唔…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。”
叶执深有同感,一抬眼发现陆寒迟笑眯眯地看着他,不用想也知道他想问同样的问题,于是叶执也给予了相同的答案。
“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开窍的,我是初中,初二初三吧。”为了防止叶执又把问题抛回来,陆寒迟先回答了。
“……上学期国庆放假的时候。”
“这么早,藏挺深啊。”
“你不也是……”
“没啊,赵诚一早看出来了。”陆寒迟灵光一闪,“啊……你是不是看到赵诚和虎子接吻了什么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叶执觉得陆寒迟真是一猜一个准,“你一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?”
“那还得谢谢他了。”陆寒迟轻笑,“是,高一的时候知道的。”
“你要告诉他吗?”叶执问道,“我们在一起的事。”
“你想说吗?”
“……他可以,其他人就……”
“懂了,等他们自己发现。”陆寒迟知道叶执不想特意地官宣,“我们是不是还有个问题没解决啊。”
“……?”叶执慢半拍地反应过来,“哦……妈妈。”
“如果她死活不同意,你想怎么做?”
“你会给我兜底吗?”
“当然,你就算信不过你男朋友,你还可以信你十几年的发小。”
“那不还是你嘛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陆寒迟是在控诉叶执这么久了才找他帮忙,“或者你可以找你爸爸的朋友。”
叶执想到陆廷和方清在叶期葬礼上嘱咐地那些话,他在这一刻真正地感到安心,也在责怪之前的愚蠢,明明只要简简单单地跳过阳台的围栏,就有他的靠山,但是他从来不敢迈出那一步。
现在不会了,他头脑一热跳出的那一步,让他跳出了那个家,外面只有晴空万里和陆寒迟一家人,往后他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。
“安心啦……多养一个人而已,我都养得起。”陆寒迟蹭了蹭叶执,“而且我们家阿执一直都很优秀,说不定以后就变成你养我了呢。”
叶执抱住了陆寒迟,斟酌了片刻,把一切都跟陆寒迟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