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迟把叶执哄好的进度已经百分百了,楼下的方清和陆廷说服邱蓉的进展还是零,因为方清从一开始就没想讲道理。
方清一从楼上下来,就冲上前给了邱蓉一巴掌。
邱蓉恼羞成怒,想打回去,却被方清控制住了,“方清!你凭什么打我!你们把叶执叫出来!他是我儿子!”
“你也知道他是你儿子?你打他的时候想过他是你儿子吗?他现在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没点数吗?!”
“是他不听话!我有什么错!”
“什么叫不听话?不按照你的意愿行动就是不听话了?小执他也是个人!他不是你的傀儡!你凭什么把你的思想强加给他?”方清抽出一只手又扇了邱蓉一巴掌,“你也知道你只剩他了?他不也只剩你这个亲人了?你这么做就是把他往死里逼!”
“我都是为了他好!”
“他好吗?!”方清大怒,“他现在哪里好了?!”
“你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没错,那你跟我去医院,看看到底谁有病!”
“你觉得现在谁更像是疯子?!”
方清说的都是实话,邱蓉现在就只是不顾形象地怒吼,宛若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,谁的话都不听,更听不懂。
“叶执!叶执!你给我下来!”邱蓉不再搭理方清,她拼尽全力地大喊,她就想把叶执带走。
方清看了眼陆廷,后者马上意会,打电话叫人。
方清把邱蓉压制得死死的,邱蓉便只能徒劳地破口大骂。
不知道这个局面维持了多久,楼上传来动静,陆寒迟慢慢走下楼梯,他后面跟着叶执,两个人并没有走到楼下,就只是站在楼梯上观察下面的景象。
“哎哟,你们下来干什么。”陆廷发现两个少年的动作。
“看看。”陆寒迟言简意赅,说得跟在动物园看猴一样。
邱蓉看到叶执又急了,“叶执!跟我走!”
现在的叶执已经不会怕邱蓉了,当他摆脱邱蓉的控制后,他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看邱蓉,才发现她是那么可笑,同样的,曾经被动接受的他也是。
陆寒迟牵起叶执的手,把他护在身后,叶执轻笑,拍了拍陆寒迟的肩膀,“我不怕。”
叶执对邱蓉摇摇头,认真地回应她,“妈妈,我不走。”
邱蓉怔愣住了,半晌,她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跪坐在地上,她知道,她再也管不住叶执了。
方清松了手,抬头挥挥手,“看够了?看够了就上去,大人们还得处理一些事。”
然后陆寒迟就把叶执拉上楼了,他让叶执进房间,紧接着又把自己手机给他,“我下去看看,你无聊就玩手机,玩电脑也行,电脑没设密码。”
“为什么你能下去啊,我也要……”说着叶执就想往回走,陆寒迟一伸手就把人拦住,然后直接捞了起来扔在床上。
陆寒迟亲了一下叶执的嘴角,“没事的,很快就回来。”
叶执挣扎了一下,最后还是妥协了。
“阿姨,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陆寒迟下楼问道,他发现邱蓉的电话一直在响。
陆廷已经去外面安抚那些等了很久的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了,那现在打电话过来的应该就是邓修远。
邱蓉平复了一下情绪,然后接通了电话,“喂……嗯,出了些意外,我儿子不跟我出国了……我吗?……”
邱蓉顿了顿,她抬眼看向陆寒迟,那是个很复杂的眼神,最后她在邓修远催促前给了他答案,“我还是会去的……帮我改签吧,我不用休息,我今天就去。”
陆寒迟和方清面面相觑,他们有时候觉得邱蓉还挺厉害的,刚才那么疯,现在又这么冷静。
邱蓉很快就挂了电话,陆寒迟适时地问了一句: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呵,你巴不得我走嘛。”邱蓉对陆寒迟说话依旧不客气。
“还好。”这是不否认的意思。
“儿子指望不上,人还是要靠自己。”邱蓉嘲讽地说道。
方清不以为然,“人还是别执着于过去,你原本拥有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呵……”邱蓉扯了扯嘴角,没说什么。
片刻,她对陆寒迟说道:“把叶执叫下来了吧,看看他要留什么东西下来,不然我就全搬走了。”
“你搬吧,他可以住我家。”陆寒迟淡淡地说,然后收到了邱蓉哀怨的眼神,方清则在一旁偷笑。
他们几个人对上难得有这么轻松的对话。
陆寒迟直到最后也没有把叶执叫下来,邱蓉每次发疯都是针对叶执,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冷静,但说不定看到叶执或者叶执说了些什么话她又激动了。
“M国最厉害的心理医生,需要吗?”方清在邱蓉临走前问道。
“……你在骂我吗?”邱蓉抬眼看向方清。
“你平常也会动手打小执吗?”
“……”邱蓉沉默了很久才把手机递给方清,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。
陆廷在一旁打电话,让刚才叫过来的人都回去,邱蓉看到了救护车的影子,“如果我没有冷静下来,你们是不是就直接送我去精神病院了?”
“我现在也没有觉得你冷静。”陆廷放下手机,直白地说道:“在你想通之前,小执跟你分开生活是好的,所以我们刚刚确实想强行把你们分开。”
“你们插手我家的事插手得挺顺手。”
“也许吧,可是是你把他推向我们的。”陆廷耸耸肩。
邱蓉要走了,她毫不犹豫地上车,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陆寒迟带叶执到书房的窗边,默默地目送邱蓉的离去。
“……没有实感,事情就这么结束了?”叶执有些茫然。
“只能说你妈妈太雷厉风行了吧,随便换个谁都要闹个好几天。”
也许邱蓉从始至终自在意自己吧。陆寒迟心想,他没有当着叶执的面说出来,但叶执也许也已经想到了。
叶执并没有多大感触,听起来有点不孝,但他和邱蓉的母子关系本就畸形,现在他只有解脱的放松和对新生活的期待。
“行了,你也该搬东西了。”陆寒迟见叶执已经回过神来了,便说道。
“……?”叶执疑惑地看向陆寒迟,“搬什么东西?”
“搬来我家住啊!你家还剩什么吗?”陆寒迟说得理所应当,“刚才我就和你妈妈说了这事,她也把你家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,现在估计就只有你房间能用,不如直接搬来我家,还能省些水电费。”
叶执惊讶地说不出来话,他这才意识到邱蓉说的离开有多么决绝,恐怕他们搬走没多久,她就会把这个房子给卖了吧。
“呃……真的,我搬过来?”
“我搬过去也行。”陆寒迟能屈能伸,“打扫一个房间和打扫一个房子的区别罢了,当然,我们也可以睡一张床,那我更推荐我房间,我的床大……”
“我睡你家客房。”叶执耳根泛红,直接打断了陆寒迟的话。
“行吧。”陆寒迟摊手,他表现自然,倒显得叶执想得太多,但叶执说也说不过他,只能生闷气,而且还生不了多久。
“现在去搬东西吗?”陆寒迟问道。
“嗯?都行。”
“明天去学校吗?还是再请一天假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小执还去不了哦,他妈妈给他办了退学手续,我和你妈妈等会要去给他办回来。”陆廷突然出现。
叶执:……?
“……哇塞?”陆寒迟感慨。
“……麻烦叔叔阿姨了……”叶执有点替邱蓉羞愧。
“这也算她的报复吧,毕竟是我们插手打断了她的计划,还把她儿子抢了,总要付出点代价,小执你别见外啊!我们很乐意帮忙的。”陆廷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。
“唔……你手机是不是又坏了?”陆寒迟继续规划要做的事情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嗯嗯……”陆寒迟应着,马上就掏出手机叫人送手机过来了,“啊对了,午饭还没吃,你要吃什么?我点外卖。”
“都行。”
“你要电脑吗?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
“书房书架还有空着的地方,你是要把你的书放书房呢?还是给你买个书架放你房间?”
“……放书房就行了。”
“还要买个书桌……你要在房间里写作业还是书房里?”
“唔……会打扰你工作吗?”叶执试探着问道。
“不会。”陆寒迟秒答。
“那就在书房写吧。”
然后陆寒迟又问了好几个问题,都是要给叶执的房间添东西,叶执对这些东西的价格没什么概念,但要买的东西多了他就怕太费钱,便说:“不用什么都买吧……像书桌就用我原来那个就行了。”
陆寒迟挑眉,环顾了一圈书房,“你确定你要把你的书桌放在这里?”
叶执左右看了看,认命地闭上了眼,他的书桌和陆寒迟家的书房确实不搭,但很快他又从给他睡的客房那方面下手,“那……客房没必要买那么多东西啊。”
“什么客房,那是你房间。”陆寒迟纠正叶执的说法,“我现在带你去看看好了,不添点东西很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