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如专辑中的某首歌,他明明已经认真唱了二十几遍,但在旁的制作人总说这里差些情绪,那里音高了音低了,旁边力道又使猛了。
来来回回,反复折腾。
直接从白天干到天黑才回去。
居小延今天跟秦邺正式谈拢拓展烙印的计划,心中全是对未来的展望,欣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晚上从烙印回去的路上,有摊贩在卖棉花糖,她要了个粉色的。
到了小区外,居小延翻找门禁卡。
这时候,刚工作完的夏何正从一辆计程车下来。
他看见她,上前走去。
居小延身旁突然出现夏何,给她吓了一跳,手中棉花糖差点掉地上。
夏何眼疾手快,稳稳扶住她拿东西的手,转而瞧见粉色棉花糖,眼角一弯,“都多大了,还吃这个?”
居小延好容易镇定下来,听见他这样说,立即反驳,“再老都吃。”
随即拿出门禁卡一刷,走进小区。
夏何跟在她后面一起进去。
“既然这么喜欢,那给我吃一口呗,我今天在录音棚呆了一天好累。”他伸伸脖子,转转胳膊,想吸引她的注意。
走到花坛边,居小延听他说累,便转身,为难地看着手中棉花糖,“我去给你买吧,这个我吃过了,不好。”
“开玩笑,想逗逗你而已。走,回去吧。”
他走近她。
本是要同她站在一起,并肩向前,怎料看到她脸上粘的棉花糖糖絮,无奈笑出声,“你吃这个都能吃到脸上,是挺成熟。”
啊?
居小延处于懵圈状态。
路灯下,她白里透红的皮肤莹润得想叫人掐一把,眼神像小鹿一样无辜看着夏何。
夏何心下燥热,被居小延盯久了竟有些心慌,但他将这份心慌隐藏得很好,几乎一闪而过,遂伸出手,凑她很近,附身温柔耐心地替她拈去糖絮。
拈到一半,居小延猛然惊觉他的动作,立马朝后退步。
再迟些的话,恐怕自己的心跳声就会被听去。
夏何见居小延慌张神色,以为她不舒服,便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不要这样。”她与他对视,眼睛湿漉漉的。
“弄疼你了吗?可我动作很轻。”
不是这样的。
居小延拼命摇头。
夏何疑惑地走近她,“到底怎么了?”
居小延艰难说:“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做这样的动作。”
夏何闻此,认为她说的不无道理,饶有兴致问道,“我们什么关系?”
“就……上次我们说好的关系。”
“上次说好的是什么关系?”
“好朋友的关系。”
“所以,”夏何略作思忖,“这个动作不能对好朋友做吗?”
“不能,想想许屿。”
“那什么关系才能做这个动作?”
居小延心中十分清楚答案,然而不敢说。
于是步步退却,直到退无可退,背后撞上一棵树。
她回避,“不知道。”
“上次不是说了,我当哥哥,你当妹妹,这样可不可以?”
“妹妹”这个词又来了,居小延浑身的刺瞬间竖起。
“我才不要当你妹妹!”
“那你想当我的什么?”夏何步步朝她紧逼。
然而她早已无处可逃。
周遭行人稀疏,万物都在谛听这处的声响。
“不当我妹妹,难道当我姐姐?”夏何在离居小延只有一尺的地方站定,一脸坏笑,“还是说,你想当我——女朋友?”
被说中心事,居小延手中拿的棉花糖“啪”一下掉在地上,紧接着连忙否认,“没、没没,没有,我没有!我怎么可能想当你……女朋友?”
“你看,都紧张成结巴了,没出息。”夏何捡起棉花糖,接着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扔掉。
看着他走远的身影,她小跑跟上。
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超过身体负荷,生怕下一秒就会罢工。
居小延来到夏何身后,试探问道:“有这、有这么明显?”
夏何扔完棉花糖转身,没听清,“什么明显?”
“……”她顿了顿,话锋陡转,“我的,结、结巴有这么明显?”
“不、不,不然,你你……以为呢?”夏何幼稚学她。
居小延没去接这句话,只是嗔他,“我真的没有想当你女朋友!”
“嗯。”他微笑着玩味点头,仿佛不以为意。
这个“嗯”字加上他那副表情真是让人抓心挠肝。
居小延心想自己露出的破绽太多,话不能多说,饶是再想去深究背后含义,也得拼命忍着。
接下来走往单元楼的路上无比难熬。
但想知道准确答案的迫切心情憋着实在太难受了,尽管平静如水好多年过去,然而到了眼下这种临界点,能风轻云淡掩过去的人,怕是都戒过毒。
电梯中,居小延输给了自己的忍耐力。
她捏紧衣角,屏气敛神,细声问道:“你的女朋友,想当就能当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夏何回答干脆。
“那怎样才可以?”她急了。
“我喜欢才可以。”
最终,居小延还是没能问夏何喜不喜欢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