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,我投降,我错了,原谅我。
夏何走到居小延面前蹲下,微微仰头看她。
不算明亮的房间里,他的眼睛里却收入整个房间的灯火光芒,如此真挚,如此动人。
方才那长句话,居小延觉得飘渺又虚拟。
毕竟,她从未设想夏何会把姿态放得这样低,心中更多的是骇然。
“那天我口不择言,我该死。”
她扭过头与距离很近很近的他对视。
那瞬间,心上的痛像是在被密密麻麻的针扎。
“要我怎样做,才肯原谅我?”他看她傻傻望着自己,猜不透如今是怎样情状。
“是打我,还是骂我?随你便。”他上前,握住她手,“以前我可是很小气的。”
居小延缓缓抽出手,眸中水光点点,不易察觉。
她眨眨眼,渐而垂头,避开炽热目光,想起他生气的模样,“你本来就有,很小气。”
特别特别小气。
即便尾音低到消弭,但“小气”二字,依旧被夏何听得清晰。
他一时怔愣,不由暗骂自己当天说的是什么混账话。
居小延因为心中那份难言情绪,委屈红了眼,看起来楚楚可怜,她终于道出心声:“夏何,我没有轻易,我不轻易,你不要误会我。”
说她轻易,就是说她随便。
夏何深恶痛绝闭上眼,站起身,坐到她旁边,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意思,当时太着急了,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‘嗯’是什么意思?原谅我了?”
当下场景,让居小延觉得难堪,不知怎样说才得体。
纵然只是简单的“嗯”,却也代表万语千言,复迟缓点头,如同不熟悉道歉流程般。
夏何揉了揉她的头发,仿佛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,歪头玩笑道:“倘若我现在说得到你的原谅好轻易,会怎样?”
“那我……”居小延咬咬牙,撇了嘴角,“就永远不原谅你!”
这模样令夏何失笑,“真可爱。”
夏何跟她挨得很近。
他那双眼眸仿佛天生含情,看久了不自就让人深陷其中。
好在摇曳昏暗的烛光藏住了她的心事。
接着忽然“哔”的一声,热水器通电自行开启。
夏何扫了圈屋内,说:“来电了。”
他起身去客厅把灯具的开关打开,然后吹灭房间蜡烛,将其收好。
居小延张皇用还算冰凉的手捂着自己的脸,紧急降温。
尽管都是徒劳。
这边,夏何弄完一切,经过这天发生的事,已经累了,径直走到沙发边,来到居小延身旁阖眼躺下,倒没看她。
居小延捂脸的手,僵住片刻。
“夏何。”她谨慎掩好自己的兵荒马乱,小心道,“回屋睡,不然会着凉的。”
他没答话,不知道睡没睡着。
她又唤了遍他,“夏何?”
结果一样。
许久过去,居小延也仿佛在等待。
这样微妙的氛围,好似有什么在缓慢发酵。
头顶上的灯因为电压不稳闪了一下。
夏何张开眼睛,炫目的白光落了下来,却未有闪躲。
他道:“居小延,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?”
言语没有丝毫情感起伏,是冰冷的,伤人的。
她呆在旁边,不敢挪动一丝一厘。
原来方才那些温柔情节竟是假的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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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长久的沉默。
手机充好电,叫了开锁师傅,终于把门打开。
居小延回到家中,趴在窗边遥望远方的星星,心情说不上好坏。
回忆起夏何方才的话,如果以旁人的角度来看,她想她也会讨厌自己。
犹犹豫豫,从不果决。
也就夏何一直有耐心。
他说:“我最讨厌你,什么事都憋在心里。”
“不论是你错了,还是我错了。只要你多说两句,或者解释清楚,我兴许就不会生气,我们都不用懊恼难言。可偏偏你做不到,我也爱生气。”
“所以,你也该讨厌我。对不对?”他声线干净,说出的话如同春风绕耳。
居小延摇摇头,否认他的说法。
不对,因为我喜欢你。
然而夏何没有看见她摇头,只是兀自说:“怎么办呢?”
她低声道:“我会改的。”
他笑了,“那我就争取把脾气变好一点。”
其实,如果喜欢被发现。
很多东西便没这样复杂,好比天上的星星傍着月亮,月亮受着太阳照耀,客观规律亘古不变。
然而行星不会与恒星相触。
喜欢也遥未可知。
因为她不确定夏何心意。
她真的很害怕,他从来只把自己当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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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何近日在录音棚和出租房来回辗转,身体和脑筋双双耗费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