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佳培走了,夏何不动声色地坐过来。
居小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发现。
直到感觉有只宽大的手掌在生涩地拍自己的背。
她移了点视线往旁边,发现是夏何。
更伤心了。
就是因为他才哭的。
剧本里的角色暗恋总有个结果。
而她,时至今日,多半无疾而终。
“别碰我。”居小延擦干眼泪,起身拎包就走。
夏何跟许屿指了下她离去的身影,也要走。
许屿看着台上仍在持续的表演,觉得索然无味。
果然,艺术源于生活。
夏何静静跟在居小延身后,同时深刻明白自己如果现在上去搭话,无异于就地处死。
一切全跟他们那天吵架的场景倒了过来。
他随她旁,同出剧院,同样打车,同路回去,同坐电梯。
到了居小延家门前,夏何见再不搭两句话,这回又这么完了。
然而“小”字刚出,“延”字始到喉头。
眼前的门瞬的打开又轰然关上。
夏何同冰冷的大门无情相视。
他站在门前思来想去十多分钟。
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心里憋闷得紧,找不到宣泄口,便乘了电梯,去小卖部买东西,然后回去继续蹲点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夏何提着东西出完电梯门,刚到居小延家门口,整栋楼就停电了。
楼道中应急照明灯亮起。
他四处走动,望了望。
接着没过会儿,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,转身看去,竟是居小延打着手电出来。
夏何从拐角处走入那团打出的光明,二人视线相接。
居小延眼神颤了下,不是被吓住,而是惊讶于他还在这儿。
她有些怕黑,看到停电,本来想下楼买蜡烛。
结果现在便是想也必须变成不想。
夏何观察她要做什么。
居小延回身,右手朝衣兜里伸,欲拿出钥匙开门回去。
但她瞪大眼睛,不信邪地掏了两三遍,衣兜里居然是空的。
再掏,反复找。
全在做无用功。
夏何瞧她慌乱模样,敏锐猜到,心情好了点儿,不由轻笑,“又没带钥匙?”
“不是。”她犟。
他不咸不淡问:“你是想在外面呆着,还是去我家?”
“我叫开锁师傅。”
“这之前呢?”
可她宁死不屈,“坐这儿等!”
居小延打开手机,找开锁师傅电话,不料通讯录没翻几下,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。
接二连三的“意外之喜”,令她当场石化。
夏何扬长脖子,又注意到,幸灾乐祸,“手机没电啦?”
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眼下矛盾虽在,但开门这件务必落在实际上的事情,显然更重要。
“夏何……”
居小延原本不屈不挠的神色,变得委曲求全,只因想借手机。
他料到她会用这招,所以早做好防备。
“不借。”
“夏何……”
“不借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夏何转身走进楼梯间安全通道,上楼,将其一人留在原地。
他心里默数:三、二、一。
“等等我——”
忘带钥匙,手机关机,只有应急照明亮着。
他赌定她害怕,会自己跟上,不时强压眼底笑意。
怪难想,东扯西扯,她仍是到了他家。
未坐下,第一时间,她伸手朝他要,“充电器。”
夏何极有耐心地找到充电器给她,然后说:“没有电。”
“……”
居小延闷闷不乐坐上沙发,夏何摆出蜡烛在屋里四周点上。
房间内,顷时黄澄澄一片,顿显温暖。
随即,他走过来问:“喝不喝水?”
“不喝。”
“吃不吃东西?”
“不吃。”
“还生我气?”
最后这句问话,非常恰好地戳中居小延痛点,毫秒间,便将头侧到一边去。
他清楚,这种情况,任他怎样问,她都不会说话。
夏何心里满满全是无力感,烦躁化作野兽再次欲把他吞没。
这之前,为不使自己荒唐失控,他独自去到阳台,拆开不久前从楼下小卖部买来的烟。
漆黑的夜里,星星暗淡,烟雾缭绕。
他被笼罩在苦恼里,在阳台这块一隅之地来回踱步。
最后实在受不了,复回到屋内。
至此终于罢休。
“好了,我投降,我错了,原谅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