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小延缓缓松开夏何的手,满腔孤勇瞬间清零,仅存的体面终于凋零到不剩丁点。
“我轻易吗?”她神色悲戚地反问。
他刹那惊觉自己说错话,张了张口想挽回,岂料哑口无言。
“夏何,”居小延眸中微光点点破碎,当下坚决如斯,“我才不轻易。”
她转身下楼。
只留夏何一人原地慌张失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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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间,行李没来得及收。
夏何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停放映他对居小延说那句话的场景,其他心思全无。
他真是个混账,怎么能对女孩子讲那种话,况且明知道居小延心思敏感,还故意刺她。
何况自己以什么身份资格说她?
不就是个秦邺吗?忍忍就过去了。
怪他不好,太小气,不大度。
夏何坐不住了,在房间里到处走来走去,来到厨房,记起上次她到他家里来。
于是下个时刻,他拿起电话,看着通讯录那熟悉的三个字第一次紧张忐忑。
拨通,等待。
然而电话接通后,对面没有声音。
夏何将手机放在耳边,佯装以种平常心态问:“吃饭没?刚下了面,好像煮多了。”
“嘟嘟……”
被挂了。
他不无怅然,心中愧疚达到顶峰,又给她发了好多条解释、对不起的消息。
所有消息无一例外石沉大海。
果然,风水轮流转。
夏何知道如果不及时开解问题,往后这必然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疙瘩。
他本意不是想说,她交付感情轻易,而是希望她能够好好权衡一下。
但当时太着急了。
他特地煮了碗面,端到楼上,只为居小延能听他解释。
可是,夏何到楼上她家门口,还没有敲开门,便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哭泣。
手中原本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登时凉了大半。
门内,居小延正跟苏佳培通电话。
把先前所有发生的事全部道来,越说越伤心,哭声止不住。
夏何敲门的手最终放了下来。
哭声听得他心都碎了。
他想,她现在应该不想见他。
对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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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,许屿好久没见夏何,打电话想让他出来喝酒。
借酒浇愁,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。
昨天的事在夏何心里堵得慌,晚上睡觉都恍恍惚惚,如果酒精能解救他,沉溺其中当然好。
天即将要黑的时候,夏何去寻华街等许屿下班。
许屿现在工作的酒馆,跟时节营业时间并不一样,它从下午开到凌晨,所以兼职是轮流值班。
下班后,许屿一出酒馆,就看见夏何那张心情不佳的脸。
他忙揽过他肩,问怎么了,是发生了什么事,还是工作太烦心?
夏何一开始懒散地跟着许屿走,不愿意说。
到最后,昨天的画面不断在头脑里翻覆,烦闷不能自已,便把居小延的事给许屿讲了。
许屿不予开解,感叹秦邺与居小延奇妙缘分的同时,不忘反笑,“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。”
“我真的只是担心她,没其他意思。”
许屿眉梢一挑,无谓摇头,“夏何,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是了。
他太自以为是。
“我现在意识到了。”夏何垂头丧气。
“可是晚了,不是吗?”
他长长叹气,同许屿一起拐入街角,冥思苦想事情如何才能有回寰余地的时候,许屿此刻却猛地杵了下他胳膊,示意往右前方看。
右前方,居小延跟秦邺正向他们走来。
昨天刚闹完矛盾的人,狭路相逢。
夏何知道秦邺今天是来谈烙印书屋拓展计划的。
但看他们走在一起,心里仍然非常不是滋味。
这时,居小延也看到了夏何他们,但如果现在想换条道,心思就太明显了。
绕不过,躲不开。
路线笔直向前延伸,迎面相向的四人终是遇在了一起。
秦邺点头对二人打招呼。
夏何全程无视他,视线生生黏在居小延身上。
居小延微不可察地朝秦邺身后侧了侧,但凡长眼的人都能看出她在躲夏何。
于是秦邺索性整个身体挡在她前面,不让夏何得逞。
许屿则认真视察除自己之外的每个人,感受暗潮汹涌。
“你躲我干什么?”夏何沉着脸,明知故问。
待他说完,居小延藏得更紧了。
经过昨天,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。
秦邺淡然笑之,替她向夏何回话,“当然是不想见你。”
“居小延。”他又喊了遍她名字。
在没得到回应后,他偏不信,随即大步上前想绕到秦邺身后。
许屿暗道:不好,太莽了太莽了。
他想拉住夏何,但终究太慢。
果不其然,未待夏何看清居小延的脸。
一个人影便向另条街跑远。
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,她真的不想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