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何。”居小延喊了他的名字,等他过来。
他面上波澜未起,拉行李提杆的手却紧握成拳,走到秦邺面前,平静得仿若无事发生,俩人甚至谦和打起招呼。
夏何:“好久不见。”
秦邺:“好久不见。”
二人交握在半空的双手进行着无声对峙。
良久,才松开。
明明是炎热的天气,居小延却觉得周遭冷风飕飕。
现在这种情况,往哪边插一句,似乎都不合适宜。
那厢,夏何勉力对秦邺挤出个还算和善的笑容,“你送小延回来的?”
“嗯,我送她回来的。”秦邺宠溺看向居小延,道,“她今天帮了我大忙,很开心。”
眼看秦邺即将和盘托出,居小延心慌,忙拉他袖子,扯他,以示不要说。
她不想在夏何眼中成为一个随便的人。
秦邺眸光浅浅掠过她拉衣袖的手,而后轻轻拍了拍,动作亲昵得像是调情。
夏何视线不觉跟着秦邺动作移动,眼底情绪冷得结冰。
见此,秦邺又重复了遍,“真的很开心。”
言语间是只有他俩才懂的挑衅。
夏何笑容仍然挂在脸上,声音幽幽,“开心就好。”
秦邺理所当然点头,心情极佳,其后对居小延做了个拜拜的手势。
他说:“再见,明天我来书屋跟你谈合作。”
居小延称好,目送秦邺离开,然后转身欲跟夏何说话。
结果眼前的夏何,面上全然敛去方才温和神色,眼睑半搭,漠然地注视她。
他行李上还有个小包,居小延弯腰想去替他拿,怎料却被侧身避过。
“夏何……”
“嗯?”他说话像在故意勾她。
“我帮你拿。”
居小延明明已经握住包,可夏何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。
倒显得她故作无趣,只好尴尬收回站定。
他冷笑道:“裙子挺好看啊,专门穿的?”
“不是……是。”
裙子是秦邺让她穿的,不是自己私心想穿,她语无伦次解释,却不知从何说起,
“到底是不是?”夏何忽然低头,俯下身来,和居小延鼻尖险些相触,可他毫不介意,依旧目光灼灼盯着她看。
居小延心脏骤然一紧,思绪根根断弦,连听自己的说话声都虚拟。
她慢吞吞道:“是。”
真是个令人失望的回答。
夏何眼底转瞬幽然得不现光芒,直起身与她相离。
空气中的水雾仿佛带了刺,把呼吸变得沉重锐痛,闭上眼睛全是压抑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感悟。
单纯的烦?还是单纯的躁?
可这些本该与他不相干。
夏何遥望了下远方,目光没有焦点,把耐心一点点攒足,道:“算了,走吧。”
“我多管闲事了。”他轻讽地说完,便提着行李快步向前。
居小延意识不妙,跟了几步,仍旧执着行李上的小包,好像这样做能从他那儿讨点好。
但他不留情面,只说:“别碰。”
刚伸出的手颤巍巍缩了回去。
二人走进单元楼,进入电梯,电梯上升。
所有的过程,缄默无言,即使是吵嚷的环境,他与她之间也落针可闻。
到达顶楼,夏何出电梯,居小延跟他出电梯。
走到门边的时候,他终于转身。
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
居小延眉眼微垂,模样委屈无辜,小声说道:“你生气了。”
“哼,”他当然心疼她,可心中偏执作祟,以至于故意刺她,“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?而且我为什么要生气?你值得我生气吗?”
“不值得。”更委屈,声音更小了。
如此干脆的回答使夏何怔愣瞬间,他知晓话再重些下一秒她可能会哭,但仍不打算就此放过,漠然道,“你还算有自知之明。”
居小延咬紧嘴唇,眼中酸涩难忍,可依然拼命抑住悲伤。
没关系,习惯就好,习惯就好。
反正是她喜欢他。
然而她从不知道,只要她服软,夏何便会立马投降认输。
夏何见她眼眶泛红,已然后悔方才说的话。
但接下来后,尚觉为时过早。
居小延不想让他误会,上前牵他衣袖想做解释,后发现可能不够诚恳,转而改成了牵手。
她小心翼翼握住他修长的手指。
“你听我说,听我说夏何,”她竭力藏下哽咽,“秦邺想让我帮他躲相亲,我就装了半天他女朋友,裙子是他让我见他父母给选的。”
女朋友。
夏何只听到这三个字。
他想起不久前秦邺那副洋洋得意的面孔,突然感到一切荒诞可笑。
“哼,当他女朋友,敢情是这个大忙——松手!”夏何厉声命令,忽涌而上的情感压垮理智。
听这么久,耗这么久。
毫无意义。
“不要。”
“所以上次陪你逛街的也不是苏佳培,是秦邺对不对?”
她这才惊惧把上次说谎的事情给说漏。
一时噤声,理亏到底,她骗了他。
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?”夏何气不打一处来,想起上次浏览器搜到的秦邺履历,不由喝斥,“你了解他吗?知不知道他今年已经三十三了,还离过婚!”
“我知道,但……”我不喜欢他。
然而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,就被夏何打断。
“他是模样好,家境好,够有钱,可这不能成为你轻易交付感情的理由。”
声声入耳,话音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