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她从未离过京,只知道城门的大致方位,却不晓得具体线路。
再者,华京城幅员辽阔,地大域广,城中道路纵横交错,四通八达,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。两个人站在京畿大道的十字路口处,望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,四顾茫然,迷失了方向。
“阿碧,把华京舆图拿出来。”
沈姝眼珠子一转,催促道。
阿碧点头,小心翼翼解开包裹取出舆图,麻利地展开举在手上,拿给沈姝看。
沈姝凑过头去细瞧,地图上人为地勾画了三条不同的红线,弯弯曲曲,殊途同归,是她早前规划的出城路线图。
沈姝仔细比对三条路线,即使沿最短的路线走,以她二人的脚程,估摸着得深更半夜才能抵达城门。
到时候,即使官兵没追上,城门也早关了。
时间紧迫,步行不可取,必须找辆马车!
说干就干,两人当即汇入车水马龙的大街,东张西顾,四处打探,终于在一条小巷口前找到了若干车辆。
放眼望去,一整排都是款式各异的马车,旁边蹲着几十名高矮胖瘦的中年车夫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见沈姝和阿碧走了过去,车夫们眼睛放光,纷纷起身围拢,哈腰鞠躬地吆喝自个儿的生意:“两位姑娘,要坐车吗?”
沈姝略略点了点头,绕过人群,在一辆低调又朴素的半旧马车前驻足。
“就它了。”阿碧转身,快速扫了一眼众人,问道,“你们谁是车主?”
一个皮肤黝黑的布衣老头高举右臂,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连忙笑迎迎地回道:“小人便是。贵客,请!”
那车夫喜上眉梢,取来踏脚凳安好,然后热情洋溢地撩起车帘,等待二人光顾。
眼见到手的生意落空了,其余众人眼里瞬间没了光彩,一哄而散,神情恹恹地蹲回地上。
阿碧仔细扶着沈姝登上马车,钻入车厢坐好,接着用简短有力的声音对外吩咐道:“出城去,要快!”
“好勒!您二位坐稳了,小人这便出发了。”
车夫精神抖擞,纵身一跃跳上车,挥鞭驭马,朝城门口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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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玦接到飞鸽传书的时候,正在府中庭院练剑。
今日春猎,原本他也要一同参加的。
霍玦年少从军,马背上御敌十多载,驰骋沙场,令敌军闻风丧胆,早已练就一身能骑善射,百步穿杨的精湛本事。小小狩猎游戏,更是不在话下。
往年的每次游猎,只要他参与了,闭着眼睛也能拿第一!
许是怕他抢了众人的风头,出游前夕,景德帝特意召见了他,语重心长地与他交谈了好半天。
话里话外,明里暗里都是一个意思:希望他放弃参加这次的春猎。
霍玦冷耳听着,也不生气。
他一直独孤求败,难遇敌手,本就对狩猎大赛兴致缺缺,奈何找不到适当的借口推辞。
正好景德帝开了口,霍玦便大大方方做个顺水人情,奉旨赋闲在家了。
冷不防地收到飞鸽传信,霍玦内心一震,下意识地以为边关出了事,军营弟兄请他回去主持大局呢!
“念!”霍玦收剑入鞘,擦了把额前的汗,神色肃冷。
亲卫姜遇闻言,展开细长的纸条,从头开始,逐字逐句地念出信中内容。
霍玦凝神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拧成一个大大的“川”字。
景德帝百“忙”之中拨冗余闲,空投圣旨给他,就为了让他帮他捉回出逃的女儿?
飞鸽传书是这样用的?
霍玦不禁怀疑自己听岔了,接过纸条仔细浏览了一番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上面还盖着皇帝的御印。
错不了,的的确确是来自天子的手令。
这下子,霍玦愕然之余,甚至还有些无语。
不过,无语归无语,圣旨还是要遵的。
于是,毒辣的日头下,原本偏远的城门口忽然之间多了重兵把守。
霍玦坐在附近的二楼茶肆里,悠闲地品茗。
姜遇立在洞开的窗棂边,居高临下,聚精会神地盯着城门处。
然而,盯了半晌,城门口依然毫无动静。
姜遇心里逐渐焦躁起来,他疑惑地问:“爷,这样守株待兔真的行得通吗?”
霍玦端起茶盏,缓缓吹散杯中热气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。
待茶汤入腹中,齿颊留香,方才道了句:“通!”
“照时间推算,此刻必然还留在京中。城中不安全,小帝姬肯定要往城外逃去,守住城门,何惧兔子不上门?”
霍玦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,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