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,皇家天山围场。
随着景德帝一声令下,众位公侯王孙跃马扬鞭,争先恐后朝丛林深处疾驰而去。
驻扎营前观看比赛的宫人们摇旗呐喊,欢呼不断。
太子沈麟一马当先,英姿勃发,跑在狩猎大队最前头。
他回过头,优越地看着身后努力追赶的众人,高声呐喊:
“后面的,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来,与孤一较高下!”
话虽如此,但有谁敢同未来的储君争夺魁首?
这时,稍微有眼力见的,都作出一副努力追赶却偏偏追不上的挫败模样,不远不近地跟在沈麟后头。
唯独兰谦恃权傲物,毫无顾忌,卯足了劲儿要拿个第一给皇帝瞧瞧。
他奋力纵马,一下子将东宫太子遥遥地甩开,还得意洋洋地朝兰谦抛去一个轻蔑的眼神。
因着沈姝的事,沈麟早就看兰谦不顺眼了。
面对兰谦赤.裸.裸的挑衅,沈麟面色铁青,心中的厌憎又添了几分。他夹紧马腹奔驰,拔下羽箭,对准密林中一闪而过的野鹿射去。
兰谦也不甘落后,撑着马背悬空翻转,反手射下一头猎豹。
两人你来我往,暗暗较着劲,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山林中蔓延开来。
旁人浑然不知,一心一意搜寻自己的猎物。
一时间,骏马嘶鸣,人声繁杂,林中鸟雀展翅惊飞,震落片片枯叶。
日头越来越盛,透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照在丛林的角角落落,热得人汗珠滚落。
眼瞅着临近晌午,大家陆陆续续调转马头,带着斩获的猎物返回营地。
景德帝一脸春色地拥着美人儿出帐,看着地上满满的野兽禽物,豪迈放言:“今日拔得头筹者,朕将赐他重赏!”
众人围在猎物前头,交头接耳,兴奋不已,纷纷揣测何人能一举夺魁,独占鳌头。
内侍官笑盈盈地开始计数。
“太子殿下,熊一头,鹿两只,山鸡十二只……”
景德帝看了眼旁边的沈麟,满意地颔首,眉眼乐开了花。
如此骁勇善射,不愧是他挑中的皇位继承人。
就在此时,一名小内侍形色匆匆地扒开人群,附到御前总管杨公公的耳边一阵低语。
杨公公为奴数十载,深知事态严重,不敢声张,急忙悄悄报奏景德帝。
“万岁爷,宫中差人来报,帝姬殿下背着行囊私逃出宫了!”
景德帝听罢,笑容僵在了脸上,怀中的美女也不香了。
身为堂堂一国帝姬,就快要许亲了,沈姝还这么任性妄为,要是给兰家知晓了,难免心生芥蒂,颇有微词。倘若因此断了这桩联姻,那他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么?
简直荒唐!
都怪他平日里太过娇惯沈姝,景德帝后悔不迭,险些龙颜大怒。
他心虚地偷偷瞄了眼气势凌人的兰谦,当即决定隐瞒下来,自己派人暗中追寻。
景德帝又将目光移到自己的儿子身上,同样是他的嫡亲血脉,怎地沈麟就这般让人骄傲省心呢?
还好有儿子,景德帝脸色稍霁,单独将沈麟唤到营帐里,嘱咐他立刻把沈姝捉拿回宫。
沈麟讶然,心事重重地领了圣旨,策马回京。
杨公公瞥了眼景德帝眉间笼罩不散的阴霾,斟了一碗茶双手奉上,温声宽慰道:“太子殿下亲自出马,一定能找到的,陛下不必担忧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景德帝端过茶碗,缓缓吹散杯中的热气,正要饮茶,忽然想到什么,还是不放心,“他们兄妹俩自幼情深意笃,难保麟儿不会一时心软,违抗了圣命。”
“来呀,给大将军霍玦飞鸽传书,让他也去找!”
景德帝啪的一声放下茶杯,严声吩咐。
“是。”
杨公公诚惶诚恐,弓着身子退出龙帐,寻鸽子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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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这厢沈姝虽成功逃出了皇宫,却丝毫不敢放松懈怠。
不出所料的话,宫里很快便会反应过来,一旦景德帝得知她离宫的消息,必然派重兵围追堵截。届时,肯定首先沿着京城挨家挨户地搜。
京都地段不安全,她必须趁追兵未至,尽快出城去。
到了城外,天高地阔,人海茫茫,追兵再想拿人可就不容易了。
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清河。
听说那里山清水秀,民风淳朴,宛若世外桃源。更重要的是,那是阿碧的家乡,到了那儿,人熟地熟,衣食住行也方便。
毕竟两个深宫弱女子,出门在外诸多不便,须得有人帮衬照顾。
这是她们老早就定好的计划。
沈姝盘算着美好的未来,心底稍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