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马车颠簸,辘辘前行。
沈姝与阿碧焦急万分,心跳如擂鼓,紧握住彼此的手依偎着靠在一起,相互加油打气。
车外,挥鞭如雨,马蹄奔驰,扬起一路尘灰。
车厢内却是安静极了,几乎落针可闻。
两人竖起耳朵,屏住呼吸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此刻,任何微末的动静都会引起她们的警惕与惊慌,可谓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沈姝手心里沁出了细汗,闭着眼默默祈祷时间过得再快些,马儿跑得再疾些。
阿碧则不时掀开左侧车帘,四下张望,查看沿途是否有追兵跟随。
万幸,京畿大街始终热闹祥和,行人络绎不绝,沐浴在一片现世安稳的气氛里。
看样子,圣上还不知晓殿下离宫的事。
阿碧稍稍放了心,收回打量的目光,放下帘子,压低了声音,第八十六次说道:“主子,一切如常。”
听闻此话,压在心口的巨石仍未移开,沈姝张开双眸,不置可否。
如画的眉目间是挥之不去的浓浓忧色。
阿碧明白她的所思所虑,撩开正面车帘,倾身上前,冲着车夫的背影问道:
“大叔,我们到哪儿了,还要赶多久的路?”
老头一手扯着缰绳,一手挥动粗长的马鞭,回头笑道:“快到了。拐过前方的路口,再向右行驶半里,就到城门了。”
“大叔,我们赶时间,麻烦您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再快些!”
阿碧抬头瞅了瞅毒辣的日头,难免焦躁,口气着急地催促。
“快不了。”老头瞥了眼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,不禁犯起难来,如实道,“贵客见谅,实在是路上人太多,速度再加快恐怕伤及无辜呀。”
“……”
阿碧急得无语凝噎,还要再催。
这时,一道清灵的嗓音传来,坐在车厢里的沈姝发了话:“算了,阿碧,他已经尽力了。”
阿碧闻言,哪敢忤逆上命,只好乖乖作罢。
一来二去的,马车已行至拐角,由于速度快,巨大的惯性使整个车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右侧倾斜。
阿碧半蹲半立站在门口,一个没注意,差点被甩出去。
沈姝急忙搭手将她拉住,“当心!快回来坐好。”
转过弯,阿碧惊甫未定,骤然瞥见前方城门重兵把守,严阵以待。
“主子,城门……城门!”阿碧吓得魂飞魄散,语句断断续续。
沈姝顿时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,她慌忙探出头,顺着阿碧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城门口果然设了关卡,严进严出。身着军服,头戴盔甲的士兵们披坚执锐,宛若巨石一般矗立着,里三层外三层,将进出口堵得严严实实,水泄不通。
偶尔有百姓想出城,都要一一经过官兵审问,盘查。
沈姝定睛一瞧,只见那名盘问的军官手里似乎拿着一张画,正在照着过往的人仔细比对。
大事不妙!
那些空降的官兵一定父皇派来抓她的!
“停车!快停车!”
沈姝脸色煞白,当机立断,急急喊道。
阿碧很快反应过来,扬声附和道:“对,对,我们不出城了,快停下,听到没有!”
车夫满脸疑惑,不敢多问,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,用力浑身力气拉住缰绳。
“嘶鸣”一声,骏马仰天长啸,及时停下了匆匆的步伐。
还好,此处距离城门尚有一大段路程,中间隔着人流如织,万千嘈杂,这里发生的惊天动响足以被轻易淹没,丝毫没有引起城门口那群士兵的关注。
算是有惊无险地悬崖勒马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