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——这些记忆，不属于他们这一世。是前世的执念太深，深到跨越了生死轮回，化作碎片留在世间。

“承影，”墨行舟握住他的手，“这一世，我们不会再分开了。”

“嗯，”风承影点头，“无论前路如何，我都陪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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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宫的路上，两人共乘一骑。风承影靠在墨行舟怀中，肩头的刺青已经隐去，但那种灼热感还在——是记忆在复苏的征兆。

“我想起来了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你前世抚琴的样子。沧澜琴，破阵曲，你在函谷关为我抚琴助战。”

墨行舟的手臂紧了紧：“我也想起来了。你为我挡箭的样子，还有……你饮下八坛春醪酒，醉跌寒潭。”

“那不是我，”风承影纠正，“是你。凌霄为救穆岩，在寒潭边抚琴七日，琴断人亡。穆岩赶回时，只见到你的尸体，于是饮下八坛春醪酒，醉跌潭中殉情。”

墨行舟沉默许久，才低声道：“所以这一世，换我护着你。”

“不，”风承影转头看他，“是我们互相守护。你统一天下，还苍生太平。我悬壶济世，救死扶伤。这一世，我们要弥补前世的遗憾。”

“好。”

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有些话不必说，有些心意相通。

回到王宫时，天已微亮。宫人见楚王和国师共乘一骑而归，都低下头不敢多看，心中却各有猜测。

苏文清在宫门等候，见到两人这般模样，先是一愣，随即了然。

“陛下，国师，”他行礼，“北燕使者已经送走。另外，南越那边……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他们想怎样？”墨行舟下马，伸手扶风承影。

“南越王放话，若楚国不愿联姻，便是瞧不起南越。届时南越将与西秦结盟，共同对抗楚国。”

墨行舟冷笑：“威胁朕？”

“陛下，”风承影开口，“或许……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风承影看向苏文清：“苏相，南越三公主的病，具体是什么症状？”

苏文清回忆道：“据探子回报，公主自幼心悸气短，畏寒怕冷，每逢阴雨天便咳血。南越太医诊断为‘心脉不全’，断言活不过二十岁。今年公主已十八，所以南越王才急着联姻，想借楚国之力寻找续命之法。”

心脉不全。

风承影心中一动。这症状，像极了前世凌霄中蚀心散后的表现。难道……

“陛下，”他说，“臣想见见这位公主。”

墨行舟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臣怀疑，她的病不是天生的。”风承影压低声音，“前世凌霄中的蚀心散，毒性可深入血脉，代代相传。若南越王室与凌家有血脉关联，那么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墨行舟已经明白：“你怀疑她是凌家后人？”

“需要诊脉才能确定。”

墨行舟沉吟片刻，对苏文清道：“传信给南越王，就说楚国愿意联姻，但须先让国师为公主诊病。若公主身体无恙，再议婚事。”

“可陛下，”苏文清担忧，“若诊出公主真是凌家后人，您要娶她吗？”

“当然不，”墨行舟握住风承影的手，“但若她真是凌霄的后人，那便是承影的亲人。我们该救她。”

风承影心中一暖。

这一世的墨行舟，比前世的凌霄更果决，更有担当。而这样的他，让他爱得更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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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南越使团再次抵达郢都。

这一次，三公主越璃亲自来了。

风承影在太医院偏殿见到她时，心中一震。这位公主确实体弱，面色苍白，身形瘦削，但那双眼睛——清澈，沉静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忧郁。

像极了前世的凌霄。

“公主请坐。”风承影示意她伸手诊脉。

越璃伸出手腕，衣袖滑落，露出手腕内侧一朵淡淡的凌霄花纹——胎记。

风承影呼吸一滞。

这是凌家血脉的标志，前世凌霄也有。

他稳住心神，三指搭上脉搏。脉象虚浮无力，心脉处确实有阻滞，但不是天生的，而是……毒性残留。

“公主可曾听家中长辈提过‘蚀心散’？”风承影问。

越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国师如何知道？我曾听母妃说过，外祖母的家族世代受一种怪病折磨，症状与我相似。外祖母说，那不是病，是祖上中了一种叫‘蚀心散’的毒，毒性代代相传。”

果然。

风承影收回手，心中了然。前世凌霄虽以琴魂祭解了毒，但毒性已深入血脉，影响到了后代。越璃的母亲或外祖母，必是凌霄兄弟姐妹的后人。

“公主的病，臣能治。”风承影说，“但需要时间，也需要公主配合。”

越璃眼中燃起希望：“真的？太医都说我活不过二十岁……”

“那是他们不懂。”风承影取来纸笔，开始写药方，“此毒虽烈，但并非无解。只是解毒过程痛苦，公主须有心理准备。”

“只要能活下去，多痛苦我都愿意。”越璃坚定道。

风承影写完药方，忽然问：“公主可曾听说过‘凌霄’这个名字？”

越璃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曾。但……我外祖母姓凌，单名一个‘雪’字。”

凌雪！

风承影手一颤，墨点染污了药方。

凌雪是凌霄的三妹，前世凌家四子之一。原来越璃是凌雪的后人，难怪有凌霄花纹的胎记，难怪会中蚀心散的余毒。

“国师认识我外祖母？”越璃察觉他的异样。

“算是……故人之后。”风承影含糊道，“公主先服药，三个月后，臣再为公主施针祛毒。”

送走越璃后，风承影立刻去见墨行舟。

听完他的讲述，墨行舟沉默良久。

“所以越璃是凌雪的后人，”他缓缓道，“也算你的亲人。”

“是。”风承影点头，“陛下，臣想治好她。不仅因为她是我前世妹妹的后人，更因为……她是无辜的。她不该为百年前的毒付出生命代价。”

墨行舟握住他的手：“你想治便治，朕支持你。至于联姻之事，朕会另想办法推掉。”

“不，”风承影却说，“臣有个主意。”

“什么主意？”

“越璃公主病愈后，可让她以凌家后人的身份，认臣为义兄。”风承影微笑，“届时陛下收她为义妹，封为楚国公主。这样既全了南越王的面子，又不用真的联姻。而且凌家后人回归，对楚国声望也有益。”

墨行舟眼睛一亮：“好主意！就这么办。”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：“承影，你前世姓穆，这一世却姓风。为何不改回穆姓？”

风承影苦笑：“臣试过。但这一世的父母姓风，臣自幼体弱，是他们倾尽家财才保住臣的性命。臣不能忘恩负义，所以保留了风姓。不过……”

他看向墨行舟：“若陛下不介意，臣可以改名。穆风承影，如何？”

“穆风承影，”墨行舟念了一遍，笑了，“好。从今往后，你就是楚国的国师，也是朕的穆风承影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。

窗外，春光正好。

这一世，他们终于可以并肩而立，不再有生死相隔，不再有家国两难。

前世的遗憾，今生来弥补。

乱世的烽烟，今世来终结。

而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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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尾注

天地无尘，山河有影。

跨越生死轮回的相遇，带着前世记忆的重逢。

这一世，他是楚王墨行舟，他是国师风承影。

一个要一统天下，一个要悬壶济世。

而他们共同的使命，是终结这二百年乱世，还苍生一个太平。

南越公主的出现，揭开了凌家后人的秘密。

蚀心散的余毒，将百年前的恩怨延续至今。

但这一次，他们有能力改写结局。

不仅为自己，也为那些被历史遗忘的人。

乱世将终，新朝将立。

而他们的爱情，将在太平盛世中，绽放出最美的光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