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就是只过街老鼠。
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?”
醒醒吧!这只是一具人偶。
络瞳惊讶,千面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记忆?里面的玉人偶分明就是他,眼前的少年又是谁?是他雕的人偶?还是他将他复活的?
纵然络瞳心中有诸多疑问,偏在千面的记忆中他化身为黑猫,是一句话都说不出,只能急的喵喵叫。
看了许久,少年才依依不舍将棺盖合上,寒风瑟瑟,在最后一抔土撒上前,他埋下了一颗中子。
语调缥缈,如泣如诉。
“先生。”
“喵?”络瞳仰首,伸了伸脖子,望向眼前少年。
就在他怀疑是少年开口时,那道声音却再次响起。
“先生,你在哪里?”
守心的声音急切地钻进耳中。
紧接着,鹤莲强势插话,扬声喊道:“在哪?在哪?让我看看!络瞳,我在这儿,能听见吗?”
猫耳瞬间竖起。
络瞳:“喵!”
我在这!
不知守心他们用了什么方法,竟也能通到千面记忆深处。
可惜几人不通猫语,两人人一猫鸡同鸭讲,硬生生折腾了半晌,守心才发觉络瞳的存在。
他安抚道:“先生不必担心外面,我们已找到方法连同记忆,你且安心寻找心核。”
他话音刚落,朝澄却急道:“不行!络匠师,快点回来!楼中的宾客都快,唔唔!!”
“朝澄公子所言极是,楼中宾客现已无恙,星月楼也被我们控制得极好,先生不必着急,小心行事。”
“唔唔唔......”朝澄被捂嘴,无力反抗,唯有怒目瞪向守心。
守心所说的已被控制住,是他不阻止红梅,像是等着对方将宾客被炼化,再一一击杀。
还有!进入千面记忆的方法是他司灵大人办的,好不好!
什么叫做不必心急?这是在耗费他的灵力啊喂!
络瞳不疑有他,“喵”了一声,表示了解。
朝澄心如死灰。
这番插曲过去,络瞳发现眼前画面又发生了改变。
千面不知何时与少年相对而立,少年扬手一挥,小香山瞬间冰雪消融,林中红梅亦由红褪白。
逆转四季不过弹指一挥间,少年声音淡漠:“我很不喜欢。”
红色太艳太过于喜庆,积雪太白会吞噬所有光。
络瞳&千面:“......”
所以为什么不找个暖一点的地方?!
少年听不见两人腹诽,他忽的转头,说:“听说你将一些人埋在这里了?”
还未等千面回答,他又道。
“我很不喜欢。”
“本来想都挖出来扔掉算了。”
千面心头一跳。
他却慢条斯理地接了下去:
“不过人多些,热闹。”
“他可能会喜欢。”
络瞳心道,这断句,真是要命。
后来,他又嫌瑶光寨民的尸骨不齐,有碍风水,便主动提出替千面寻回其余残骸。
只是,他有一个条件。
要以瑶光寨民的枯骨为阵,将此处彻底遮掩。
千面须终身守在此地,直到棺中之人醒来。
千面应下。
眼前的画面碎成无数裂片,络瞳悬于半空之中,看着千面独自一人苦守梅林。
不过她似乎也乐于一个人生活,无拘无束,日夜照顾梅林,倒像是逐渐释怀的模样。
只是老天惯爱作弄人,水欲静而风不止。
“三少爷,你可不能跑出来,快到年末,是该筹备祭祀的时候啊!”
周家三少爷周景辰听闻小厮此言,眉头紧锁面露厌恶,道:“别和我谈这些,扫兴!”
小厮还欲说什么,又瞧见自家少爷脸色极差,这口张也不是闭也不是。
“三少爷,等等我啊!”
也就走了一会儿神,他家少爷又跑没影了。
周景辰跑的极快,避开小厮后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“呼,可算是把他甩掉了。”
自几年前瑶光寨一事后,他便对周家厌恶至极,对祭祀能避则避。
当年大哥与父亲根据他的行踪寻到千面,随后又将他锁在祠堂暗室,怕他坏事。等他被放出来时,一切已经不可挽回,小千也不知所踪。
她一个柔弱女子,又失了双手,必定举步维艰。
这些年他辗转各地,追寻她的踪迹。
走着走着,竟踏入一片梅林。
林外仍是冰天雪地,这一方天地却春和景明。
暖风拂面,白梅正盛,枝头堆雪般的花影在日光下微微摇晃,让人不由驻足。
周景辰漫步其间。
连日祭祀带来的阴郁与压抑,竟被这片景致一点点消磨。
忽有一瘦长身影自花间掠过,又迅速隐入繁花深处。
周景辰心头一震,快步追去。
花影尽头,女子静静立着。
背影单薄如纸,双袖空荡,在风中轻轻扬起。
一袭白衣立于花海之中,被日光一照,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而去。
周景辰瞳孔骤缩,喉咙发紧,唇瓣微微翕动。
“小千……是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