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嚓。”
莲花又碎了一朵。
被敲碎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裂孔,千面的全身则布满大大小小的缺口。偏守心敲的十分有技巧,专拣着些极痛处敲,甚至敲到如今也没将对方完全敲断,残破的身体依旧维持着完整的连接。
“疯子,你这样的人会下地狱的。”千面喊话的声音已是气音,她的脖子仅剩中间一小节支撑着,每次喘息都能感觉到尖锐的冰爽布满咽喉,凌迟着她的每一根神经。
这个疯子。
地狱?
守心似听到了什么笑话,低低地笑了出声,不过一瞬右敛去所有表情,变脸之快让人咂舌。
见人被折磨的差不多了,他才悠悠开口问:“所以你的心核在哪?”
千面狰狞的表情中带着十分无语。
“哈?”
不是,这人有病吧?有人会把自己死穴告诉敌人吗?
不过她转念一想,这应当是对方杀不死她又无可奈何的证明,千面有几分得意。
这也算勉勉强强掰回一局吧。
守心见她不作声,还时不时嘴角抽搐,有几分得意之态。
遂,他又敲了一下。
!!!
痛意与快意在千面的左脸交融,扯的皮肉极尽扭曲。
“真丑。”他略微嫌弃地扔下手中的树枝,扬起眉毛好整以暇,“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
话虽如此,他倒希望对方别这么快屈服,毕竟他还有不少折磨人的法子没试完。
“哼!”
千面疼的直抽抽,为了不让气势落于下乘,吝啬地赠对方一个鼻音。
那一声刚落,对方却笑得温柔极了。
她却瞬间如芒在背。
夜风卷起守心衣袂,飘飘扬扬,寒月凉风映着他阴恻恻的笑,像极了个灭人满门的戴孝鬼。
“怎么样恐怖吧!”
朝澄用力抓起一个被击昏的妖傀,抬起他的脚朝络瞳展示。
妖傀双足脏污,裸露的脚底板上附着着一团肉瘤般的凸起。暗红色的细线沿着边缘将它与脚底粗糙地缝合在一起——因为肉瘤比脚掌还要大,为了凑合尺寸,不少地方只能生生挤在一起缝死。
“这是脸?”络瞳好奇,戳了两下。
络瞳好奇地盯着,指腹下,触感软塌塌的,还会回弹。
肉瘤被戳,紧绷的皮肉下有什么来回滚动着。
朝澄眉毛拧紧,大骇:“哎,你不是吧?这都摸得下?!”
大概是因为经常踩在脚底下的原因,一团肉瘤黑黢黢的,也看不出个眼耳口鼻,幸而络瞳对人体熟悉,不然还真看不出。
他继续探索,挑了一处较为凸起的地方,紧紧捏住指腹下的凸起,往侧边一扭。
那小东西惊颤,张开了一个小口,两排森白的牙齿暴露出来,一声尖叫震天响。
络瞳恍若未觉,一心只想着将这玩意摸索透彻,又有几分窃喜,看来自己猜得没错,他扭的确实是对方的鼻子。
“小心!”
眼见着人脸张口就要咬上络瞳的手指,对方还在摸摸索索,朝澄慌忙喝道,想伸手阻止已来不及。
“啪!”
络瞳镇定,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世界安静了。
昏迷的妖傀瞬间小腿抽搐,一边蹬着脚,另一边脚底下的人脸高高肿起,闭上小嘴。
这边两人认真“钻研”,另一边离不悔和弟弟以一敌百。
梅树舒展,不断将痛苦的人类“吸食”,一则变为养分,二则转为妖傀,源源不断,打得离不悔气喘吁吁。
他在前头和弟弟两人打了半天,琢磨这鬼东西,怎么越打越多。
结果他回头一看,一个在上面“敲骨”,另外两个在下面“抠脚”?
……
当然师傅不算。
合着打了半天,三个人就放他一个在打是吧!
他面色不虞,催动黑笛,控制了几个路人代打,勉强撑着。
被黑布裹得严实的手悄悄搭上某人的左肩,幽幽道:“什么这么好看呢?”
朝澄头也不回,道:“人脸缝脚上,难得一见。”
说完,他才觉出不对,这声音有点耳熟,而且好重的怨气。
一回头,就见离乐知机械的小嘴一张一合:“偷懒,偷懒。”
他身旁的离不悔双手抱胸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。
朝澄咽了咽口水,捧着臭脚严肃道:“我们这是在研究对手。俗话说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离不悔一暼,鄙夷。
“抠脚?”
朝澄摇头。
“研究?”
点头。
“知己知彼?”
疯狂点头。
他冷哼:“你看我像傻子吗?”
朝澄顿了顿,点头。
离不悔:......
脚底上的人脸大概是被络瞳扇懵了,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脸已经被踩到脚底下,还能被人扇巴掌,任由对方揉圆搓扁半天都没吱声。
络瞳无法感知它复杂的心路历程,一本正经将人全身摸遍。
奇怪,千面是,这个妖傀也是。怎么这年头心核都不在心脏的位置了吗?
他有些气恼,又掐了一把人脸。
这些妖傀一出现,怨气便扑面而来,攻防与修复力都不逊于千面,显然成妖多年。
可它们的傀体却破败不堪,裂痕遍布,像是被人刻意维持如此。
再细看才发现——它们真正的脸被缝在脚底。每走一步,缝线牵扯皮肉,便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而头上所戴的,不过是一张张坑坑洼洼的哭脸面具。
他们的傀儡师是千面,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。
络瞳收回发散的思绪,继续寻找心核所在。
这些梅树妖傀实在麻烦,若能攻破他们的心核,不亚于断了千面一臂。至于其余妖傀,不过是刚被转化的“新生儿”,尚带着肉体凡胎的脆弱,还不足为惧。
离不悔见络瞳摸对着一团“烂肉”摸的认真,有些欲言又止,问:“师傅……你”不泛恶心吗?
络瞳这才发现又来了一个人,欣喜道:“来的正好,你来帮我按住他的脚。”他头也没抬就将一只黑黢黢的脚搭在离不悔手中。
妖傀腿部干瘦,又黑又柴,成傀之后约莫一直没洗澡,又常以梅树形态扎根院中吸食血肉,身上异味可见一斑。
离不悔自认“谨遵师命”,捧着臭脚整个人僵在那儿。
全身经已寻遍,络瞳也没招了。
“难道没有心核?”
朝澄表情扭曲说:“还找吗?好臭啊!”这味道,再多捧一会儿他也要腌入味了,回去定要好好洗洗,呜呜呜~
离不悔稍稍点头附和。
络瞳思绪游走,放空盯着一处,黑洞洞一点猩红。
越靠越近,越近越红。
朝澄与离不悔见他快要贴上脚底人面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正要出声阻拦,就见葱白指尖一把钳住人面,另一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进人面嘴里。
朝澄:“???”
离不悔:“!!!”
妖傀:“唔!!?”
一条猩红的长舌被他拽在手中,涎水顺着舌尖滴滴答答,血光湿亮,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络瞳眉目一松,像是终于解了题,提着那条长舌,开心地朝二人展示道:“找到了!”
离不悔在络瞳抽出红舌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臭脚扔了,他看着在半空中晃荡的舌头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说:“师傅,这是......心核?”
络瞳自豪点头:“嗯嗯。”
“舌头是心核?”
离不悔还是有点不敢置信,竟然有人比他还要恶趣味,这位置谁能想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