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周身像有引丝被点燃,烧的他情绪难得翻涌。
“你要试?”络瞳声音低沉,像是刚从深水里拖出来,“那便战。”
休息了一会儿,他身体的情况勉强可以,起码血是止住了。
妖傀横行,错的是背后之人,当年如是,今天亦如是。
知道妖傀制法只有他与那人,那人已由他亲手斩杀,又一把火烧尽,绝不可能是他。那剩下的便只有自己。
络瞳自认不可能泄漏分毫,那还能谁?
莫非是他被夺舍了?还是他做尸体的时候发疯了?
他心底隐隐有猜测,一个他必须绕开的猜测。
说起来,方才的一番对话,也不知道守心如何看出他心中所思。
他又怎知……
看来对方早已知道他是谁,他有些气馁地想着。
当年啊,百年了,自重生后,他一直刻意回避想起。
因为只有开始回忆,他就会陷入无限循环之中,不断回溯推演,不断重新选择,好像长明国依旧会走入不同死局。
好像一个无解的问题,这道题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不过,有一点守心说错了,当年屠城他无悔亦无愧。
由他起便改该由他灭。
他无愧无悔,只是每每思及此都想要将灵魂缩成一团,被身体紧紧抱着。
络瞳薅了一把墨色长发,自暴自弃地扯下几根。
算了,多思无益。
他只知今日若他冷眼旁观,虽无愧,但必悔。
有一句话守心说的没错,世人常愿万事如意。
既然要如意,那现在便先如他的意!
思绪落定,络瞳心中迷瘴驱散了几分。
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少想多干,上就完事!
他活动活动手指,食指一勾,金丝传来轻轻震动,看来鹤莲并无受伤,甚至还会回骂了他不知怜惜身体。
络瞳浅笑出声,深呼吸一口气,将体内浊气尽数排出,随后缓缓起身,抖落抖落彩色的衣服,整装再出发。
千面理了理被银针划破的裙摆,红色裙摆下是一双秀白的长腿,上面扎满密密麻麻的银针,银针细长,冒着丝丝寒气,刺骨穿肉而过,生生将千面下肢扎成了个刺猬,鲜血淋漓,好不吓人。
“啧。”朝澄嫌弃极了,他一边斩杀妖傀还不忘拍拍自己的心脏。
“你还真是……”魔鬼啊!
话还没出说,他就被守心淡淡扫过的一眼扼住咽喉。
离不悔见状也暗道:绝对不能让师傅与此子继续深交!
守心歪斜地靠在红梅树上,一手揪着树上的梅花,辣手摧花,另一只手习惯性转动手中银簪,语气和善地提醒道:“姑娘可别乱动,冰也是会开花的。”
“什么?”
疼痛让千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,只要心核没有受损,妖愧便不死不灭,对她这具身体的伤害不过都是不痛不痒,就像方才被鹤莲刺穿全身,她也能马上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