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歪着头,嘴角裂开一个疯得离谱的笑。
“来啊。今夜,我要你们都陪葬。”
她话音落下,地面隆起,脚下盘踞的的树根破地而出,密密麻麻,将平整的石板地捅了个稀烂。
血腥腐臭一涌而出,裸露出的底下皆为是根茎,如巨蟒潜行,乌泱泱地一大片。
朝澄见此,啧啧两声,说:“我说这星月楼如何凭空而起,原是梅花树成了精,在自个儿身上整花样。”
树根倾巢而出,盘旋直上,将千面托举至顶端,她立于高台之上,俯瞰众生,嗓音尖刺,气焰嚣张都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还能如何。”
星月楼内,一些宾客仍旧笑吟吟地推杯换盏,醉生梦死。
“王兄!喝,今夜我们不醉不归。”醉酒男子举杯高喝犹觉得不过瘾,一手一个酒盏就往嘴里灌。
待美酒落肚,他又砸吧砸吧嘴嘲笑对方,说:“咦,王兄你不行啊,才喝两杯人都晃晃悠悠了,咋还会分身了,成了俩,哈哈哈哈哈哈。”他脚步虚浮,晃悠着上前推了一把兄弟。
男子闻言,一把推开怀中美人,不忿说:“分明是你在晃,酒量不行就别勉强了,看我的。”
那姓王的公子哥嗫喏道:“咦,不对,好像是地在晃?”
“什么东西,你别是喝昏了头。”
两人低头一瞧,就见那一手臂粗长的树根,破出地面,直冲天际,最后将他两人死死绞紧。
“啊!啊啊啊啊啊!”
现场先是被一男子的惊叫打破,紧接着丝竹骤停,宾客四散,人们涌到大门前才想起,星月楼独立于湖中,根本无处可逃。
紧接着返回楼内往上层跑去,可惜天不遂人愿,上层也不知发生了什么,竟有一圈剥皮血人挣扎下行,前有狼后有虎,吓得不少“大侠”屁股尿流,当场昏厥。
大厅内树根忽而如闪电贴地疾行,又张牙舞爪,在半空交织成网让人无处遁形。
湖水涛涛,不远处画舫嬉笑依旧。
外头看这雕梁画栋,灯火升平,殊不知内里,浮华楼阁早已倒塌。
那树根也是个挑食的,一旦碰上活物便死死绞紧,若是抓到身体强健的人,心满意足就缩回地下,若是抓到一些酒囊饭袋,则将其原地绞杀,在生杀时刻,也不忘认真挑选。
就这样不出半刻,大厅内被拆解得破烂不堪,尸横遍野。
院内两方僵持不动,不是络瞳不愿,而是方才用了一招换影踏后,现在副作用才慢慢上来,肌肉酸软,若是头上落下一片花瓣,都可以立马将他压垮。
守心似是早有察觉,将他一揽,随后放在小侍女们的身侧,沉着嗓子道:“先生不必烦忧,有我在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”络瞳眉头一皱。
尸山血海,妖祸当道,这副景象,让他狠极,恶极。
恨,妖邪祸人,自己力不从心。
恶,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他撑着地面还想说什么,突然哈哈一笑,浑身卸了力气坐了回去,眸光黯淡,若有所思,道:“那就拜托守心了。”
是了,他去了也帮不上忙,当年如此,重来亦如此。
守心蹙眉,忽的捧起他双颊,指腹用力,将他颊边肉都按了进去,他目之所及,将络瞳的身影全部盛进了眼中,郑重道:“先生不可多虑,您有救人之心已是万万人中难得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今日你已尽力,力所不能及,只能说是世事无常。毕竟世事本就无常,所以人们才愿万事如意,对吗?”
他声音清越,低声细语如同布道,又像切切哀求。
“所以,先生莫要有愧,莫要将他人因果加之自身。”
络瞳双眼放大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般说。
若不是他攻击对方,千面也不会发怒,星月楼亦无需坍塌,楼中依旧歌舞升平,今年,明年,岁岁年年。。。。。。
是吗?可能是吧?
但是未被选择的道路就一定是对的吗?
他有点不清楚了。
络瞳脑内搅成一团浆糊,只看着那双蜜糖似的眼眸,堕入其中,柔软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