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,既然花泉已饮,那便——黄泉相见。”
话语一落,那院中梅树犹如狂欢,枯枝在夜风里张狂,像万千手臂张狂舒展。
“啊!好痛!”
皮肉剥落的感觉清晰,明明如此剧痛他们早该昏死过去,奈何意识太过清醒,只能生生熬着。
络瞳释出牵机引,欲想施救。金丝射入其中一人、两人……结果都大差不差。
他将金丝抽回,恍惚低语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牵机引传递出的信息在他脑海久久不能散去,那些人身体里面的经络、器官、肌肉全都搅乱作一团,像一团粘稠的浆糊。
那里面的东西,还算是“人”吗?
守心起身,随手拎起一个空酒壶,沿口还滴着花泉酿:“恐怕是花泉酿的功劳。”
遍地哀嚎,血肉狼藉,那些喝过花泉酿的人,皮肤像被什么顶破随后脱落,身上的骨骼以奇怪的角度开始鼓涨。
此情此情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合。络瞳脑子“唰”的被一片白光淹没,院中的惨叫声化为耳边一阵阵嗡鸣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像失控的箭,被本能驱使着,朝千面暴掠出去。
千面也不躲,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,看着人袭来。
“小一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身旁四名侍女即刻动身将她挡住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风里的一丝颤意。
身旁四名侍女立刻踏前一步,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。
这气息——是人类的。
牵机引没入小一颅顶。
很好,可以试一下他现在能否操纵活人。
下一瞬,络瞳指尖一僵,金丝差点继续落下去。
这是小女孩!
这四个全都还是10岁左右孩子!
她们穿的是成人侍女的长裙,样式统一、材质厚重,把整个人包得严丝合缝。
而身高——
这四个小孩身量比之普通小孩高上许多,在混乱的光影下看上去像成年侍女。
如若不是金丝探入骨骼之中。
络瞳像被雷劈到一样猛然收手,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闪,心跳震得耳朵生疼。
不过,就在他后退同时,身后的鹤莲越过他,向前攻击。
说起小孩,鹤莲不也是。
小孩打小孩,谁能说不公平。
千面温和的面具有一瞬间崩裂:她是算准了大部分人都不敢对孩子出手。
但没想到,哪个好人家会带着小孩出来打架!
不过,算了。
鹤莲上前,灵珠圈成一个个套索,将小一他们控制住。
最后要套上千面时,却见她一动不动,仿佛早有预料,淡淡地向鹤莲看去,嘴角勾起。
“鹤莲,回来。”
络瞳五指回拢,快速向后撤退,鹤莲身体立刻就被牵机引拉扯,迅速向后滑退。
院中那些疯狂蠕动的枝蔓见此,即刻掉头,像磁吸般朝他们扑来。
可惜主傀二人多年默契,意念相通。
鹤莲刚被拉开的一瞬,络瞳已借着那股向后的力猛然向前冲。两人的位置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完成无缝交换,像两道影子相互穿过。
紧接着还未等众人反应——
他踩上疯长的枝蔓,借力再借力。枝蔓狂乱的形态化为他的登云梯,一层一层地把他往上推。
“嗖——”
彩色的人影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像是一个亮眼的绣球在半空短暂滞住,圆月半弯,被他的身影完完整整挡住。
千面与守心同时仰头——
前者瞳孔震颤欲往后撤离,后者就这么定定地看着,像是被星星吸引的孩子,舍不得眨眼。
络瞳一下子落在千面身后,他一手扣住对方的脖子,另一只手封住她的手腕,动作干脆,手法精准。
枝蔓在鹤莲脸侧擦过,院中的红梅顷刻间全部停止攻击。
“快点让所有人都恢复原来的样子。”络瞳五指在千面脖颈收束,语气发狠威胁。
“哈哈哈哈...咳咳...咳哈”
千面的笑声像是从破碎的喉间硬挤出来的,尖锐、嘶哑,听得让人发冷。
络瞳见她笑的莫名奇妙,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。
她的脸色迅速涨成青紫,气息紊乱,喉音像被掐断,脸上的狂妄依旧不减半分。
即使此刻被人遏住命门,依然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胸有成竹,仿佛她才是猎人掌控着一切。
“救命,救救我...我不要了...黄金............都给......”
血肉模糊的人就这么爬上台阶,血红的掌印隐没在条殷红的裙摆上,下一秒人就那儿断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