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瞳“快说”
“公子别急啊~还没完呢。”
刚刚青紫几乎断气的模样,就在她低头抬头之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最开始游刃有余的神色。
络瞳脑子里还在飞快拼线索,手上力道却半分没松。就在这时——
远处传来朝澄嫌弃的声音:“噫,这都是些什么玩意!”
异变陡生,那些扭曲的人们突然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“馨香。甜、腻混杂,烈酒混合着糜烂的味道快速蔓延。
地上的骨血像是活过来一般,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蠕动。
一朵、两朵,一个个挣扎着的骨架子停下动作,红色的小花从缝隙间生长出来,接二连三,瞬间遍布人们全身。
红梅自血肉中生长,又染上层层鲜血。
红得逼眼,香得刺魂,院中变得花团锦簇,一片花海下没有赏心悦目只剩死亡的静默。
“什么东西?”朝澄蹲下身戳了戳花球,“发芽了?”
“脏东西。”守心皱着眉,从纷乱的花球间穿过,动作利落得离谱,清浅的衣摆像自带免沾模式,连半片花瓣都沾不上。
他三两步到了络瞳身侧,抬手就要替他按住千面的喉骨。
“先生,还是我来吧。”他语气关切,脸上的嫌弃却是一点也没有遮掩。
千面嘴角狠狠抽了一下,冷艳的面具有一瞬间破功:“你们别太嚣张!”
花球中人影逐渐清晰,明明已将烂成肉泥的人又重生于花团之中,只是表情空洞,人也变得十分奇怪。
更诡异的是——并不是每一团花球都能化为人形。
院中十几人里,只有方雷和两三个人重新撑开花壳。其余的大部分,仍被紧紧包裹在血花之中,像胎囊一样蠕动。
感觉到脖颈的力道有一丝松懈,千面得意道:“公子猜猜这是什么,您应该很熟悉才是啊~”
络瞳面具下的神情难看,血色的回忆从暗处蜂拥而来,像要把他脑子撕开。
妖傀?
不可能。
早被他清剿干净了。
那个人——
也被他亲手剁成碎。
可眼前这些东西,又算什么!
他之前做的又算什么!!
他脑中混乱,双眼布满血丝,声音却异常平静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,快把所有人恢复原来的样子,不然我让你死。”
最后一个字,尾音有些颤抖,守心立马察觉,一巴掌朝着千面的脸扇去。
梅花覆面应声而落。
空气凝滞,现场只听到风吹过繁花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“啊!”
千面抬手捂住半边脸,可惜纵横交错的伤痕早已暴露人前,
“你.们.该.死,你们都该死!!!!!”怨毒与愤怒积蓄到了顶峰,尖叫声像锋刃一样直插所有人的耳膜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祠堂中的火烛被她的怨气一激,明明灭灭,光影乱跳。
“快走!”朝澄骂了一声,却已经来不及过去。
守心在打落千面面具的同时就已经拉着络瞳飞身离开。
墙上少女的身影逐渐扭曲、拉长,脱离了络瞳的桎梏,以一种不合人类逻辑的方式猛然撑开。
空气里只剩压得人窒息的“咯吱”生长声。
那些枝蔓自祠堂地下长出,蜿蜒而上连接着少女的身躯,整座祠堂像被这些庞然大物一口吞下。
一整株巨大的红梅树拔地而起——枝蔓疯长,花苞爆裂,血香铺天盖地。
夜凉如水,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。红梅树庞大无比,枝蔓疯狂扭曲,花苞在血色中爆裂,绽放,祠堂房顶被刺的千疮百孔,里头一堆破烂不堪的排位暴露在夜空之中。
火烛落了一地,“周氏宗祠”四个大字也被劈成两半。
守心拉着络瞳站在远处的房顶上,两人站在屋顶上,视线牢牢锁定眼前的景象。
夜色下,他们身后依旧是灯火辉煌、声色犬马的星月楼,而眼前则是噩梦盘踞的周氏祠堂。
枝叶摩擦声、花苞破裂声、大厅热闹的调笑混杂着两人的感官,时空错位,空间割裂,让络瞳的思绪愈发混乱。
忽然,守心捏住他的手力道极大,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:“先生,冷静下来,你不是还要救他们吗?”
这一句,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让络瞳的思绪稍稍回转。眼前红色迷雾被驱散开来,他目光迅速锁定那棵庞然大物上坐着的千面。
树上少女侧脸的面具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结痂的斑痕,那一侧的眼睛睁大是一朵红色的梅花。
她神色放松,右手化成树木的形态与红梅树相连。
“呼,舒服多了。”千面干脆坐在枝干上,双腿随意摇晃,神情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,仿佛刚从愤怒里解脱出来。
她目光挑衅地看着屋顶上的两人,笑声清脆。
“本来还不想让你们看到的……但是我太生气了!不过现在好多了。”
随后她视线锁定络瞳。
“络公子,你应该也猜到了,我就是——妖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