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,又朝着小女孩伸手要酒。
手伸了半天,什么都没接到。低头看去,就见对方歪着头,同样也在看着他。
小女孩的面具古怪得离谱。整张笑颜面具没有留一丝孔洞,呼吸、视物都无从谈起;那双死眼睛,明明只是用油彩简单勾勒,方雷却感觉被什么盯上了似的。
他心里发怵,恐极反怒道:“快拿酒来,看什么看!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愣了。
怎么会对一个小姑娘发火?太反常了。
“呵呵呵,这位英雄莫急——”
“怎么就对一个小姑娘发火呢~”那笑声贴着耳根响起。
方雷猛地一抬头,才惊觉,方才还在院落另一头的千面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面前。
动作安静,没有脚步声,没有气息,像凭空冒出来的。
他想张口解释,却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。
“没,我没。。。”
“还真是没用。”
离不悔好不容易能自己走动,一过来就看到方雷如此窝囊的模样,下意识地嘲讽。
没想到对方竟然毫无反应?
切,还真被这女人吓到了?
他上下打量着千面,对方报以微笑回看他,两人目光交汇,拧着一股劲在较量。
离不悔收回目光,语气冰冷:“我不喜欢你,请你走开。”
旁边的离乐知也立刻点头,附和哥哥:“走开。”
“英雄可有尝过?”
千面不恼,只留下一句“少侠可尝尝妾身所备的花泉酿”便转身而去。
行走间,她见躲在角落的利云川捡起一个空碗,双手捧起,看样子是想尝尝里头剩余的几滴花泉酿。
“小一。”
只听一声令下,那名叫小一的小女孩,飞快出手拍落利云川手中的瓷碗。
“哐当。”
白瓷碎了一地,利云川僵在原地,指尖还保持着捧物的姿势。
千面背身而立,冷声道:“我并为邀请姑娘赴今夜之宴,姑娘还是莫要偷酒喝才好。”
偷。
她根本没有……她就是,就是今夜太难过而已,想尝点酒。
她竟然——说她是偷。
“对,你说的对。”利云川恍惚地站起身,眼眶还有些泛红,不知是羞还是恼。
“是我打扰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,看着那个红色倨傲的背影。
“星月楼的——千·面·娘·子。”
“小一,看着她,请这位姑娘出去。”
千面声音冷硬,说完头也没回底迈步向前,走回那一地落梅之中。
利云川退后一步,躲过小一的手,理了理自己的短衣大声说。
“不用送,我自己走。”
一人向左一人往右,不欢而散。
缸中酒水见空,饮酒的人却并无醉态,反倒是有几分癫狂之色。
千面微微一笑,目光在院中一扫,眼神中锋芒尽显。
“如今共饮已了,那接下来便由妾兑现那一诺。”
她红裙张扬,与地上落梅连成一片,仿佛血染大地一般。
“诸位不必客气,尽可说出愿望,大家信不过千面难道还信不过星月楼吗?”
许多人还未回过神来,脑子中还想着花泉酿,如今经她这么一提,这才想起正事来。
络瞳拧眉,他可不觉得这位千面姑娘能兑现什么诺言。
“我来!我要一箱黄金!”
方雷率先出声,反正他也不信星月楼真给他钱,就随口报个大的,但眼神中的一丝期许又出卖了他。
守心搂着人,声音低沉,语气带着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放松:“先生觉得星月楼可会兑现他的一诺?”
虽还有络瞳几人未喝,但也不打紧,今夜谁也休想踏出这方小院。
院中气氛微微僵了一瞬,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,他们的目光在千面与方雷身上不停打转。
又想看方雷的笑话,又期待真的有黄金兑现。
夜风拂过,带起落梅纷飞,像在为这场赌注造势。
“好。”
只听千面手掌拍了一下,两面侍女从祠堂内走出,他们一左一右提着环扣,一个红木箱子映入众人眼帘。
方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箱子前,猛地打开。
“哇!”
他身边不少凑热闹的人也惊住了,整整齐齐,一块块堆叠成足足一箱!
是真的黄金!
方雷难以置信,抓起一块往嘴里送,咬了一下。
有牙印!是真的!
至此,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开始大喊出自己的愿望。
“我要一箱,不,我要500箱黄金!”
“我要一座城!”
“我要这星月楼!”
“我要称帝!”
“我要永生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愿望一个接着一个,千面都一一颔首兑现。
直至最后一个人说完,院中已摆满了各种金银珠宝、灵丹妙药、稀有法器。
几个刚刚得到传国玉玺的人,小心翼翼地收好,还不时摸摸自己的胸膛。
千面身形未动,红裙随风轻扬,月色映在她脸上,照的那半遮的梅花面具冷艳至极。
只见她红唇轻启,眉眼间萦绕着喜色。
“既然妾身已完成诸位的一诺,那……便轮到妾身收取报酬了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像在院中回响,可惜众人还沉浸在喜悦之中,根本无暇理会。
络瞳突然坐直身体,目光正正与她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