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月楼?为何叫星月?”
还有这神树,是正经树吗……怎的将人送到风月之地?
红衣男子轻笑。
“少见,竟然有男子不认识此处?”他挑了挑眉,声音低缓,“百越最大的销金窟,男人的极乐乡。”
他步履轻巧地引着络瞳沿走廊而行,空气中,香粉气、酒气与汗意混成一团。
直至清风拂过,吹散一路污浊,两人一路走到楼的最外侧凭栏而立。
天已暗,楼内灯盏通明,灯火照亮整座楼,在夜色映衬下亮如天边玄月。
朱红高楼如擎天巨树自湖中心立起,身处其间难见其貌。
但若凭栏远眺,便可见湖面沉沉,水波铺开一层碎金。四周画舫缓缓汇聚,灯火如流萤簇向楼心,宛若众星奔月。
万舟逐月,众星拱楼,正如其名——星月楼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心中了然,感激地向红衣男子拱手,“多谢公子告知。”
所以为什么一个村寨会连接着风月之地啊喂。
他眉头轻皱起,吸了吸鼻子。
男子倚栏侧头,见他表情丰富,兴味愈浓。
“公子若是要感谢,不如摘下面具,你我坦诚相见如何?“
他姿态放浪,说着又要往络瞳身上靠去。
突然,男子脚步一顿,刹住动作,眼中寒光乍现。
“小狗?”
络瞳往脚下一瞧,那只白色小狗再次出现,攀爬着他的脚踝,白色的毛发全数炸起。
那双赤金眼眼珠死死盯着红衣男子。
男子也不堪示弱,朝着狗使了一记眼刀。
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小狗突然张口往男子腿腹袭去,森白犬牙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嗤!”
犬牙入肉。鲜血自男子腿侧渗出,红衣瞬间染得更艳。
待男子想将狗擒住时,那团毛球已经跑至几米之外了。
“你的狗?”男子强忍着疼意,狠瞪那只犯罪凶手。
“不是。”裤腿被不断拉扯,络瞳低头瞧见那双琥珀色的双瞳,顿了顿改口道,“也算是吧?”
红衣男子脸上并无愠色,意有所指道:“恶犬善妒,公子小心。”
“多谢。”
络瞳脚底一个趔趄,被那脚下的小狗半拉半扯重新回到楼内。
“小狗,你这是要带我去哪?”他全副心思都被小狗的动作牵扯,根本无暇顾及红衣男子所说。
“公子。”
男子朝他背影喊道:“公子的衣着很特别,希望我们有缘再见。”
叽里咕噜什么东西,话说这狗到底要带他去哪里?
络瞳摆了摆手也没有回头,追着小狗跑回楼内。
“哎哟。”
“啊!”
“看路啊!”
“抱歉,抱歉大家。”
楼内那只白色的毛团窜的极快,逆着人群东拐西转,见络瞳没跟上,还会适时放慢脚步。
一路上,络瞳紧跟小狗一边走一边道歉,原以为跟不上,却见狗子还等在前方,走走停停吊着他。
络瞳这才意识到——
这狗不是乱跑。
它是在带他回去某个地方。
不多时,络瞳已随着小狗跑至顶楼。
顶楼无人,地上铺设地毯,所踏之处皆是安静无声。
络瞳左右观望,只见顶层分别是由“风花雪月”四间厢房组成,前方也没有更多的路。
这狗到底是把他带到了个什么地方。
“咿呀。”
络瞳快步上前,慢慢拉住木门边缘。
是“雪”室吗?
他轻轻一推,门应声打开,刚一踏入室内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气,不似花香,更像雪落在灰烬上的味道。
冷风扑面,还未等他看清屋内情形,那扇门又关上了。
络瞳正要回头一探究竟。
忽然屏风后窜过一团黑影。
“小狗?”
室内窗户大开,冷风灌入,卷起纱帘猎猎作响。
月光顺着窗户斜落在屏风上,果然投出一只模模糊糊的狗影。
络瞳快步上前,转过去屏风内侧,但却一无所有。
正当他想要返回大门时。
他身侧一暗,呼呼夜风,吹的轻纱鼓动翻涌成浪,一青年人站在窗边,月色尽数倾斜在他的身后。
青年人一手扣住边框,指尖泛白,呼吸紊乱,胸口剧烈起伏。
身上一袭天青色圆领袍以白色点缀,在月色浸润下几尽透明。
腰间红色系带艳的刺目,他逆着月光站立,四周一层光晕,如同神佛玉雕剔透虚幻。
额前碎发散乱,满头银丝微卷,辫成蝎尾垂落胸前一侧,后头又斜斜插着一根银簪。
银簪显眼,像数根藤蔓缠绕着什么。簪头坠着一颗红玉,随风晃动,似是滴落湖面一滴血。
青年肤白无暇,双睫无色,琥珀色金瞳茫茫然地低垂,恰似那异域来客,额间一点殷红,又如寒冬一抹红日。
当真是青衣似仙,白浪翻卷,美人如霜,快雪时晴。
络瞳呆愣片刻,呼吸暂歇未觉,直至满目雪白坠入眼间。
“姑娘,不喜走正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