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络瞳自己也觉自己问的莫名其妙。
对面“姑娘”朱唇半启,羽睫轻颤,像是准备说些什么。
忽然漫天霜雪从天而降,窗户帘幔被扯下,青年向络瞳所在之处直直倒落。
络瞳怔在原地,双手举起。
不似霜雪轻飘,青年人结实的身躯如烈火般滚烫,烫的他的玉石之身都有几分暖意。
两人跌落在地,一上一下,轻纱罩顶,衣衫凌乱,狼狈至极。
络瞳撑起身子,推了推压在上头的“姑娘”。
好结实的胸膛。
??????
发现不对,心道:是个男子?!
他居然被美色晃了眼,身为傀儡师完全没看出对方性别。
失算!
青年被他一推,歪头自他肩侧滑落至胸口,只是双手依旧环抱在他腰间,冰肌透粉,呼吸急促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“公子,你没事吧?”
络瞳边说着,边要将对方推起来。
青年脖颈处围着两圈玉珠,上头挂着一个木雕膈得络瞳胸口不适。
拇指大小的木雕,造型奇特,做工粗糙,像狗又像猪,搭着玉串显得不伦不类,十分滑稽。
今夜的月不圆,像一尾细长的钩子,白的发亮,蒙蒙的光晕在空中荡漾开来,如同雪花溜进窗内,散落在两人头上的轻纱上。
青年身形并不粗壮,伏在络瞳身上却如磐石,一动不动。
他伸出食指想要一探对方鼻息,刚要凑近,手腕被紧紧攥住,青年幽幽转醒,琥珀金瞳夜色下熠熠生辉。
“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字语含混,如暧语呢喃。
可惜络瞳并未听清,一心只想缩回手。
青年攥着他的手腕向怀中拉,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,青年轻笑,如雪后初晴,灿若桃花。
“美色”当前,络瞳也只是恍惚了一瞬,继而用力一推。
轻纱自两人中间滑落,自鼻向唇,稀薄的空气再次充盈,也让络瞳脑袋重新清醒。
他迅速起身,动作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衣服,自上而下看着眼前青年。
“公子可有看到一只小狗?”
青年完全没有处于下位的不适,一条腿屈起支撑着身体,另一条腿平放在地面,身形微微前倾,微微抬眸,琥珀金瞳闪着亮光,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之人。
“净心守志,先生可唤我守心。”
“嗯。”
络瞳脑子停摆,根本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,依旧“忙碌”地理着衣摆。
青年只轻叹一声,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先生。”
月亮白的晶亮,像上好的绸缎子,重新披盖在二人头顶,亲吻他们的着每一根发丝。
络瞳:“这是在叫我?”
美人淡笑将蝎尾长辫被撩至身后,缓缓起身直至将身后月光尽数遮挡。
雪室布置风雅,铜炉熏香袅袅,月光从雕花窗棂钻入,又被青年遮挡,散落一地形成一副绮丽的画卷。
两人相对而立,保持君子距离。
络瞳不动声色,心中惊讶,眼前美人看着年岁不大,方才两人一同坐在地上还未发觉,此时对方站起,才发现青年比他生生高出半个头!
青年却并未越雷池一步,虽笑颜依旧但姿态恭谨,仿佛怕惊扰眼前之人。
可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亮得过分,直勾勾的,像要将络瞳的身影刻入骨血,反而比先前触碰更叫络瞳无所适从。
络瞳心头一震,道:“公子刚才是要说什么?”
“先生。”
青年上前一步,两人距离骤减,今夜寒夜风吹瑟瑟,室内温度却节节攀升。
“我名守心,净心守志,先生可唤我守心。”
“好。”对方的话莫名其妙,络瞳只得先应下来。
突然他神台清明。
守心?
方才还剩的几分恍惚瞬间击散,毕竟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表字这种事。
络瞳表示,这十分震撼。
络瞳,字守心,坚守本心是阿娘对他的期望这是时隔百年,从他人口中第一次听到这个字。
自从阿娘走后,已无人再这样唤他。百年光阴,当时的记忆都已模糊不清了。
如今从他人嘴里听来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络瞳摸了摸身侧的两具人偶,低声道:“失礼,在下表字亦守心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一牵,掩不住那点微妙的尴尬与心虚,“没想到这字……还挺常见。”
想她娘才貌双全,大概也没想到吧。
对面的人似笑非笑,唇角一点点弯开。
“我与先生有缘,”
他轻声道,声音低得像风贴着耳骨掠过,
“能与先生同名。。。。。。我三生有幸。”
这人好生直白!
就算他再迟钝也会忍不住害羞啊喂!
“咳咳。”
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掩唇轻咳两声,目光乱飘:“请问公子……你可有见到一只白色的小狗?眼睛是金棕色的,大概这么大——”他双手比了个圈。
“先生,得罪了。”
“啊,什么???”
就在这时,守心扣住他的手腕,旋身将人带入怀中。
“砰!”
室内木门被推开,疾风卷入,梅花的冷香随风灌入,将室内仅剩的一盏小烛吹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