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，就是我们寨子不许男子进入。”利云川被他一呵，哆哆嗦嗦就把憋着的话倒出来了。

“放屁！”

鹤莲身量不高，甚至比利云川低了半头，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。

“你不也是男子？”

利云川呆楞地看着他，眼里全是惊愕。

“所以你是位姑娘？”络瞳大喜，张开双臂，“那请你帮我解开这堆衣服就好了。”

“什么鬼！”鹤莲的脸瞬间涨红，躲到络瞳身后。

少女身材削瘦，五官英气，一头枯黄的短发，再加上男子的装束，就是再多看两眼，依旧会认为她是一名少年郎。

话已经说开，利云川也不再扭捏：“所以二位，如果要进村可能需要。。。。。稍微遮一下。”

“我倒是无所谓。”话音刚落，鹤莲逃似的变回了络瞳腰侧的人偶。

络瞳指了指自己：“那我？”

“这衣服我也不太会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只见利云川挠了挠侧脸，歪嘴一笑。

“刺啦”

布帛撕裂，利云川将他两侧的衣袍尽数扯开。

她又伸手散开络瞳的束发，用他耳侧的红绸低低束起，发梢与珠串虚虚实实掩住半侧脸，仅余一侧柔和的眉眼。

利云川用手抹了一把土，随意擦在他的脸上，最后将扯下的一截衣袍罩在他的发顶，暮色暗沉，朦胧之间还以为是哪家落难出逃的世家小姐。

利云川拍拍手里的灰土，满意地叉着腰欣赏自己的作品。

“汪汪汪！”

一声犬吠吓的她心里一突，朝下一看，原来是方才在小香山上的小狗跟了下来，粉丝的鼻头哼哧喷出热气。

看表情好像对她颇为赞许？

利云川连忙晃了晃脑袋，驱散脑海中奇怪的想法。

“小狗？”

昏暗中，小狗发出“嗯嗯”的低鸣，似在抱怨又像是撒娇。

络瞳撩开下摆蹲下身，正欲摸摸它的头，却不料那团白毛忽然张嘴，一口咬住他的衣袖。

轻轻一扯。

纹丝不动。

再一扯。

夜幕下，小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双目对视，琥珀色的星光，缓缓晕进他的双眸。

络瞳一怔，莫名伸手将狗抱起。

圆圆的脑袋强势拱开了他的手，鼻头潮湿轻蹭他的掌心，怀中柔软温热，小狗也不认生，拱了拱身子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就安静地窝进他的怀中。

利云川瞧了一眼低头看狗的络瞳，眼睫头一片深深的阴影，月色为他镀上柔光，像一袭轻纱将青年的锐气尽数包裹。

她表示十分满意：“很好很好，就劳烦大人您低头抱着狗跟在我的身后了。”

行至村内，已见灯火亮起，四周脚步声急促，嘈杂声不绝于耳，像是有什么活动。

两人尽可能避过人群，七拐八转躲在暗处行走，猫着腰正要进入矮房时。

一个松明火把横亘在二人之前，烈火熊熊，偶尔溅出的火星，将两人的夜幕完全照亮。

“小川？你怎么又偷偷躲在这里不准备祭祀。”女子高举火把，语气带着些许无奈。

火光下，她发现利云川身后还有一人，但衣袍太暗，一时间没注意到。

“这是谁？”

她将火把凑近络瞳想要细看：“你带外人进来了？”

“啊？”利云川嘟囔着道，越说越心虚，“就是外面看到这位小姐晕倒，我就将她带了进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汪！”

白狗凶恶地吠叫，女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从络瞳转移到了小狗身上。

“小狗！”女子声音上扬，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惊喜。

她踟蹰片刻，小心问道：“我可以摸一下吗？”

络瞳垂着头，生怕暴露，不敢出声，释出几根引丝将声音穿至小狗，又征求般捏了捏他的肉垫：“拜托了。”稍微牺牲一下色相。

“不可以吗？”

女子有些失望，却见小狗不情不愿朝她伸出一爪。

她欣喜地捧起毛茸茸的小爪，还没有多加感受爪子便缩了回去。

还没等她失落，远处就要人呼喊她的名字。

“小花！”

她皱了皱眉，从篮子里拿了两个面具朝利云川怀中塞去。

“赶紧戴上，祭祀期间，不可摘下。“

说罢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。

火把燃烧，噼啪作响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油脂混合的气味。

络瞳接过面具，油彩鲜艳，入手却有股奇异的温热。

上头刻的是一名女子，眉眼细长弯成一轮玄月，双颊点着红胭脂。嘴角弯起，妆发华丽，看着像是哪位仙子的形象。

火光摇曳下，那双笑眼闪了一下，他微微一怔，又什么也没有。

只是觉得这面具愈发地柔软。

“这是傩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