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的门槛被岁月磨得破旧,阿婉坐在竹椅上,怀里是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,针线箩筐搁在脚边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短发齐耳。
门外是青石板巷子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巷口有挑担卖豆腐的吆喝声,远处隐约传来货郎摇鼓的声音。
隔壁的婆婆端着一簸箕花生过来,挨着她坐下剥壳,絮絮叨叨唠家常,她安静地听。
婆婆经常帮衬她,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,“你现在三十几,身子不差能应付,但以后日子还长呢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前街米铺的钱掌柜,去年没了内人,人厚道,也不介意你带个小孩。”
阿婉手顿了一下,针尖险些扎到,“思远还小。”
“十二了,不小了。”婆婆语重心长劝,“他要是知道,也不会怨你的,这么多年音信全无,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走了,甚至连你怀孕生下孩子都不知道。。。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阿婉的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又像在回答所有劝她的人。他是铁铺的学徒,他们是背着大人好上的,家里人不同意,她不听,就认这个人。
最后一面,是两人出门私会突然下雨,她等在报亭等他撑伞来接,家里人先一步给她带走,关在家里不许她再去见他。知道她怀孕后,老父亲更是气晕了。再去找人,却再没找见,只见桌上放着一把油纸伞,似是走得匆忙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她心里没底。这么多年,试过多少方法啊。。托南来北往的客商打听,去街道办事处问,去政府部门登记,甚至求人写寻人启事到报社刊登,但全都石沉大海。
婆婆张了张嘴,想说一句告别的话都没留就消失的人,怎么能够指望,可看着阿婉挺直的背脊,和那种近乎固执的神情,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“阿妈,我饿了。”思远从屋子里探出头叫她,孩子长得像她,但眉眼间那股英气,像他父亲。
阿婉把针线收进箩筐,站起身,“婆婆也赶紧回去做饭吧。”
邻居婆婆还想说些什么,最后只化作一声更长的叹息,“你这人啊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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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媒处档案处。
悬浮光屏的微光映在实习生发懵的脸上,《异常事务干预协议(第七修订版)》第三卷,第四章,因果扰动最小化实操守则,第一点。。。
枯燥难懂的术语让她的眼皮打架,不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,眼泪都快挤出来,歪七扭八地字迹在笔记上标注着重点,脑子却像生锈的齿轮。
几份用来参考的报告的悬浮光屏像扑克一样摊在一边,“《镜像实体强制清除记录》以及《镜像替代案》司法裁定副本。。。《旧图书馆意识体收容记录》。。。”
实习生低声念叨着标题,试图对抗困意,但连日的学习让她脑袋发木。
“咚。”
一杯冒着冷气的咖啡轻轻落在她手边,实习生一个激灵,慌忙坐直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。抬头看见商陆正慵懒靠着档案架,咬着吸管喝他自己的那杯。
“这就困了?”商陆挑眉,“喏,请你喝的,提提神。”
“谢谢老油条。”实习生感激地捧起咖啡,冰凉的触感确实让她清醒不少。
商陆撇撇嘴,“我说你也。。”算了不计较。
她环顾四周,“对了,陈茉学姐呢?好像有两天没看到她了。”
商陆慢悠悠喝了口咖啡,“她啊,被临时抽调走了,有个急活。”
“抽调?去哪个部门?”
“去‘上面’。”商陆模糊地往上指了指。
实习生眨眨眼,“我们还有‘上面’?灵媒处的上级是?”
“算不上上级,算是。。平行协作单位,或者说是我们的‘大客户’之一。”
他随手在空中一点,调出一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复杂徽标虚影,徽标中央是精密的天平与流动沙漏的结合体。
“也许你见过,正式认识一下,‘轮回体系能量风险管理局’,通俗点叫‘人生保险公司’或者‘灵保局’。我们灵媒处理中心,算是他们长期合作,技术对口的。。嗯。特种外包服务商。”
实习生脑子跟不上,自言自语念着,“人生。。保险公司?”
商陆找了个位置坐下,较悠闲地窝在座椅里,“看来你的入职培训还没讲到这一块。简单说,我们所在的这个庞大系统,为了维持绝大多数灵魂体验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,设立了一套公共服务体系。”
他挥了挥手,实习生面前的光屏内容一变,出现了一个简洁的架构图——